他的心亂了
他猛地閉了閉眼,一把拉高錦被,嚴嚴實實掩住所有令人心亂的景象。
站在榻邊定了定神,才伸手探了探她的長發——已經干透了。
仔細掖好被角,合上窗,他吹熄燈燭,悄步退出房外。
廊下月色依舊皎潔如銀,庭院花香沉靜浮動。
可他的心,早已亂成了一池被風吹皺的春水。
蕭縱回到房中,沐過浴后躺在榻上,錦被松軟,卻總覺得不及她倚靠時那份溫軟。
他攤開手掌看了看,指尖仿佛還殘留著攬住她腰肢時的觸感——纖細,卻又有說不出的柔韌。
他閉目深吸一口氣,將被子一卷,翻身朝里睡了。
月色悄然移過窗欞,漸漸隱入枝椏之間。
夜深人靜,他沉入夢中。
夢里卻不安穩。
恍惚間,有人輕手輕腳爬上他的床榻。
一只微涼的手探進被中,靈巧地扯開他里衣的系帶。
胸口一涼,隨即又被一只柔軟溫暖的手覆上。
他倏地睜眼。
蘇喬正伏在他身旁,長發如水瀉在枕邊,眼里含著明媚的笑意。
她輕輕咬了下唇,那雙總閃著聰慧光芒的眼睛此刻朦朧如霧,眼尾染著淡淡的緋色。
蕭縱呼吸一窒。
那只作亂的手卻不肯停,順著胸膛緩緩下滑,撫過緊繃的腹部,繼續向下探去……
他猛地握住她的手腕,一個翻身將她壓進褥間。
她的長發鋪了滿枕,那張平日里或狡黠或認真的臉,此刻盡是勾人的笑意,紅唇微啟,嬌軟地喚了一聲:
“大人……”
蕭縱再抑不住,低頭狠狠吻住她的唇。
舌尖撬開齒關,糾纏吮吸,氣息交融。
蘇喬嚶嚀一聲,雙臂如水蛇般環上他的脖頸,將他拉得更近。
直到兩人都氣息凌亂,他才稍稍退開寸許。
而她素白的里衣早已松散,露出一片刺目的紅,終于看清了她肚兜的全貌——那肚兜上竟用金線繡著一雙并蒂蓮,蓮瓣交纏,艷麗得灼眼。
蕭縱喉結滾動,伸手用指尖輕輕勾住那根細得可憐的紅色肩帶。
“啪”的一聲輕響。
帶子斷了。
紅色綢緞滑落,被他隨手擲下床榻,正正覆在他方才褪下的素白里衣上。
紅與白交疊,在昏暗中綻開一片驚心動魄的艷色——
就在這一瞬,蕭縱猛然睜開雙眼。
喘息粗重,胸口劇烈起伏。
他盯著帳頂模糊的繡紋,怔了半晌,才緩緩轉頭。
月光恰從云翳與枝椏間掙脫,清輝瀉入室內,照亮熟悉的陳設:他的書案、他的佩刀、他懸在架上的外袍。
哪里有什么蘇喬。
只有他獨自躺在凌亂的被褥間,做一個荒唐至極的夢。
蕭縱深深吸了一口氣,抬手覆住眼睛,低啞的聲音從指縫間逸出:
“我竟對她……做這樣的夢。”
心口跳得厲害,那份躁動從夢里一直燒到夢外。
想起她白日里對周懷瑾那聲自然的“懷瑾哥”,想起她懵懂不覺的眼神,想起她或許會對別人也這般笑……
哪怕只是一丁點可能,都讓他心頭像被什么攥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