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喬卻渾然未覺,只“呀”了一聲說:“大人。”然后隨手抓過架上的外衫披好,推門走了出去。
“大人這么晚了還未歇息?”她聲音還帶著沐浴后的松軟,“這是……?”
蕭縱將食盒稍提了提,目光已恢復平靜:“桂花湯圓。瞧你晚上沒吃多少,這個甜,想你應當喜歡。”
蘇喬眼睛一亮,接過食盒時指尖無意擦過他手背:“謝大人!”
“夜里風好,”蕭縱轉而望向庭院,“你這院子花草盛,香氣也清雅。”
蘇喬將食盒擱在廊欄上,順勢坐下,拍了拍身旁空處:“大人若喜歡這花香,不妨坐坐?卑職,陪你坐會,聞聞這花香。”
她長發未束,披瀉一肩,晚風拂過時幾縷發絲沾在微紅的臉頰邊。
蕭縱從善如流地坐在她身側,兩人之間隔著一掌寬的距離,卻又近得能聞見她發間清淡的花瓣氣息。
“大人今日可累著了?”蘇喬輕聲問。
“尚可,”蕭縱望著庭院里朦朧的月色,“比往日辦案輕松許多。”
“想來也是……”蘇喬抱著膝,“看北鎮撫司諸位兄弟行事作風,便知大人從前經手的案子必定勞心勞力。”
蕭縱淡淡一笑:“肩上的擔子,總得自己扛。”
蘇喬托著腮,目光落在遠處搖晃的樹影上,話音輕得像自語:“其實……我可以替大人分擔的。”
蕭縱心頭驀地一跳,倏然側首看她。
蘇喬也恰在這時轉過頭來。
也許是才沐浴過的緣故,她眉眼格外溫軟,眸子里漾著水光,臉頰透出淺淺的粉,整個人仿佛浸在朦朧的霧氣里。
蕭縱望著她,喉結微動,一句低語幾乎脫口而出:
“我怎么舍得……”
話音太輕,散在風里。
蘇喬未聽清,只眨了眨眼,接著道:“不止我,趙順、林升、從文從武……大家都愿為大人分憂的。”
蕭縱沉默片刻,輕輕“嗯”了一聲。
有時他覺得,自己這般心思,好似將媚眼拋給了瞎子看。
他深深吸了口氣,庭院里花香沁脾,卻壓不住心頭翻涌的躁動。
“蘇喬。”他忽然喚她。
“嗯?”
蕭縱轉過頭,正色望入她眼中:“你說你平日那般機敏,怎么偏在這事上這般遲鈍?”
蘇喬一怔:“啊?卑職遲鈍嗎?卑職不覺得呀……”
蕭縱望著她茫然的神情,忽地低笑出聲,那笑意里藏著自己都未察覺的寵溺。
他心想:她既是這般木訥,那對周懷瑾……大約也是如此吧。既然如此,自己先前那些莫名的氣悶,倒顯得可笑了。
月色正好,風也溫柔。
兩人并肩坐在廊下,誰也沒再說話,卻也不覺尷尬。
一種靜謐的暖意漫在空氣里,裹著花香,纏著月光。
蕭縱不自覺揚起唇角,側目看去——方才那些旖旎念頭霎時煙消云散。
蘇喬正一點、一點地垂下腦袋,身子隨著均勻的呼吸輕輕起伏。
她竟就這般坐著……睡著了。
下一秒,她身子微微一歪,朝他的方向倒來。
蕭縱迅疾側身,穩穩接住——她的額頭輕輕靠上他肩頭。
靠得這樣近,他一低頭,便能聞見她發間清淺的香,混著一點點皂角干凈的氣息。
蕭縱輕輕嘆了口氣,低語聲融進夜色里:
“蘇喬……傻丫頭。”
他極緩、極輕地伸手,攬住她的腰,將人打橫抱了起來。
蘇喬睡得正沉,只無意識地在他懷里蹭了蹭,臉頰貼著他胸膛,呼吸綿長。
蕭縱像捧著一件易碎的珍寶,一步步朝屋內走去。
將她安置在榻上時,動作輕柔得幾乎屏息。
他彎腰為她褪去鞋襪,拉過錦被蓋好。
蘇喬在夢中舒服地動了動,衣帶被蹭得松開了些——
素白衣襟散開一角,露出一抹鮮艷的紅。
那肚兜的細繩脆弱地搭在瑩潤的肩頭,往下是更刺目的雪白……
蕭縱的呼吸驟然亂了。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