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不大,但窗明幾凈,一應家具陳設雖不華麗,卻用料扎實,干凈舒適。
床上鋪著嶄新的被褥,桌上擺著簡單的茶具,甚至還備了一套女子洗漱用品和幾套換洗的素凈衣裙。
“蘇姑娘暫且在此安歇。一日三餐會有人送來。若有其他需要,可告知院外值守的婆子,或直接尋老朽。”嚴管家交代得清清楚楚,“大人吩咐,姑娘可在此院中隨意走動,但府中其他地方,尤其是前院書房及客院,未經允許,還請勿要擅入。”
“多謝嚴管家,我知道了。”蘇喬再次道謝。這安排,算是相當周到了,既給了她一定的活動空間,又劃清了界限。
嚴管家點點頭,便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院門。
院子里頓時安靜下來。
只有早春的風拂過院中那棵剛抽出嫩芽的石榴樹,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陽光透過窗欞,在室內投下明亮的光斑。
蘇喬放下包袱,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清新的空氣涌進來,帶著京城特有的、混合著塵土與隱約煙火的氣息。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從揚州城的破落小院,到錦衣衛別院的暫居,再到驛站的驚魂一夜,荒野的生死搏殺……短短時日,恍如隔世。
如今,竟然一腳踏進了錦衣衛指揮使的私宅。
前途未卜,身份尷尬,危機四伏。
但奇怪的是,她心中并沒有太多惶恐不安。或許是因為蕭縱那句“有我在,沒人動得了你”的承諾,或許是因為這一路見識了他的手段和掌控力。
既來之,則安之。
她走到桌邊,摸了摸那套細棉布的嶄新衣裙,嘴角微微翹起。不管怎樣,先洗個熱水澡,好好吃頓飯,睡個踏實覺。
其他的,等那位蕭大人從宮里回來,再看情況吧。
至于這座看似平靜的蕭府,以及府外那座更加波瀾云詭的皇城……她相信,以蕭縱的性子,既然把她帶到了這里,就絕不會讓她閑著。
巍峨的皇城在晨曦中逐漸顯露出其莊嚴而冰冷的輪廓。
厚重的宮門在蕭縱面前緩緩打開,又在他身后無聲合攏,隔絕了外界的喧囂與塵土。
穿過一道道戒備森嚴的宮門,走過漫長而空曠的御道,蕭縱步履沉穩,目不斜視,徑直來到了皇帝日常處理政務的乾清宮暖閣外。
無需通報,自有內侍無聲地引他入內。
暖閣內燃著上好的香,香氣四溢,可以凝神靜氣,卻驅不散那彌漫在空氣中的、無形的沉重威壓。
龍案后,身著明黃常服的皇帝正閉目養神。
他年約四十許,面容威嚴,眉宇間積威甚重,此刻雖闔著眼,那股掌控天下的氣度卻令人不敢直視。
聽到腳步聲,他緩緩睜開眼,目光如電,落在躬身行禮的蕭縱身上。
“如何?”皇帝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久居上位者的沉穩與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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