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盤糠咽菜
“收拾一下,”他轉身朝門外走去,語氣恢復了公事公辦的冷淡,“去前廳用早膳。”
房門開了又合,腳步聲漸遠。
蘇喬站在原地,輕輕吐出一口氣。這人說話總是這樣,話題轉得突兀,情緒收放自如,讓人捉摸不透。
她走到銅鏡前,看著鏡中的自己。
臉色比昨日好了許多,額角的傷已經消腫,只留下一道暗紅。她抬手碰了碰,想起昨日蕭縱給的藥——
那藥膏不知是什么配方,敷上后清涼舒適,一夜過去竟已不疼了。大腿上的傷口也是如此,今早換藥時,發現邊緣已經開始愈合。
這時代的醫藥,倒是有些門道。
蘇喬仔細洗漱完畢,重新給傷口上藥包扎。
她這才摸了摸身上衣服的料子,料子柔軟舒適。她將長發簡單理順。鏡中人雖素面朝天,卻眉眼清麗,自有一種干凈的氣質。
整理妥當,她推開房門。
晨光撲面而來。
雨后的庭院清新濕潤,青石板路上水跡未干,竹葉上掛著晶瑩的水珠。
昨夜未曾細看,此刻才發覺這宅院布置得十分雅致——假山錯落,池水清澈,幾株桃樹已結了花苞,在晨風中微微顫動。
順著連廊走到前廳,遠遠便聞到食物的香氣。
廳內,蕭縱已坐在主位。
趙順和林升分坐兩側,見她進來,趙順點了點頭,林升則面無表情。
桌上擺著幾樣清淡小菜,清粥、蒸糕、腌筍、豆腐乳,還有一碟揚州特色的千層油糕。簡單,卻精致。
“坐。”蕭縱指了指下首的空位。
蘇喬依坐下,舉止從容。
有侍女上前為她盛粥,粥是粳米熬的,米粒開花,粥湯濃稠,散發著淡淡的米香。
席間無人說話,只有碗筷輕碰的細微聲響。
蕭縱吃得不多,動作優雅卻迅速。
他偶爾抬眼,目光從蘇喬身上掠過,像是隨意一瞥,又像是某種審視。
蘇喬垂眸安靜用膳。
粥的溫度剛好,小菜咸淡適宜。
她吃得認真,卻不顯局促,仿佛這樣的場面已是尋常。
趙順忍不住多看了她幾眼。這女子確實特別——尋常女子若與他們同桌用膳,要么緊張得食不下咽,要么故作嬌態。她卻只是安靜地吃飯,姿態自然得仿佛本該如此。
早膳將盡時,蕭縱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
“今日,”他開口,聲音在安靜的廳堂里格外清晰,“你隨我去一趟義莊。”
蘇喬抬眸:“義莊?”
“鹽幫少主的尸身已移至義莊停靈。”蕭縱看著她,“鹽幫的人要求重新驗尸,給個說法。”
“大人是要民女……”
“既然你說自己通曉驗尸之術,”蕭縱打斷她,“那就讓我看看你的真本事。”
他頓了頓,補充道:“鹽幫的人可不好應付。若驗不出個所以然,或是出了差錯——”
后面的話他沒說,但意思已經明了。
蘇喬放下碗筷,用帕子拭了拭嘴角:“民女明白。”
蕭縱起身,玄色衣袍在晨光中劃過一道利落的弧線:“半個時辰后出發。”
他走出前廳,趙順和林升緊隨其后。
蘇喬獨自坐在桌前,看著桌上剩余的早膳。
窗外的陽光更盛了些,將庭院照得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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