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站在欄桿外,看到被欄桿切割的畫面,跑動的孩子化成一個個的虛影。
然后所有的一切,全部消散。
「3570年6月
失敗了。我們開始懷疑實驗的意義……后續會好起來吧。」
執筆的男人摘下眼鏡,疲憊地靠向椅背。
「3571年9月
今天實驗體很安穩,但我們心中都害怕著,那種不安的感覺久久無法消散。可是要如何、能如何?做到這一步,停下來似乎也是死路。
譚和我都進入了長久的失眠狀態,藥品都不管用了。
它的聲音好像始終在腦中回蕩。」
許歲眸光一頓,再往后翻著,字跡越發潦草,幾乎要飛出紙外,或是穿透紙張。
「3572年5月
實驗體果真失控了,技術人員死傷大半!我們錯了,現在必須停止,必須停止。
上頭還在審批,但實驗室已經瀕臨解體。我們日后也不知如何。」……
磨損了的鋼筆筆蓋被打開,本子被擱置在浮著薄灰的桌面,筆尖揮舞。
「3572年6月
違背自然規律的事情必然遭到反噬。我們深深認識到了。」
「3572年7月
實驗體已被擊斃,災難停止了。我和譚辭去了工作,那些聲音卻依然徘徊于夢中。
我們決定離開此地,去國外安享晚年。
就是小麥……」
紙張輕微地顫動著,緩緩翻向最后一頁,只有寥寥兩行字的一頁。
仿佛是鐵門關上的前一刻,收拾好行裝的兩人再次看向他們生活的那間小屋,帶著些微不舍,但決絕更甚……
「3573年3月
我們還是打算離開。」
鐵門徹底關閉。
——許歲合上日記本,眉頭緊鎖。
“結合他們的日記,我覺得事情已經很清晰了。”麥遠明在旁邊分析說,“我猜是他們的腺體植入實驗失敗,而那個怪物,大概就是失去了理智而信息素失控的某個實驗體。”
“72年的大事件,就是失控了的實驗體開始無差別攻擊,在這件事的推動下,他們起草請愿書,要求停止實驗。”
麥遠明說完,空氣的流動都仿佛停滯了兩秒,然后陷入沉寂。
“怎么了?怎么都不說話?”麥遠明把手在許歲眼前晃了晃。
“……沒事。”許歲笑了下,看著麥遠明,頓了頓,又道,“那個主機呢,你帶回來了嗎?”
“嗯。”麥遠明從包里掏出來一個小方匣子,是跟之前放在保險箱里一模一樣的通訊器。
許歲接過來,將它翻動著看了一遍,便遞給賀驍。
“怎么了?”麥遠明觀察著他倆的表情,問。
許歲和賀驍對視一眼,賀驍把那通訊器還給麥遠明。
“沒事。”
“沒事就好,你倆這表情太正經了。嚇我一跳。”麥遠明拍了拍胸脯,又說,“那你們覺得我的分析怎么樣?”
“嗯。應該是那樣。”許歲道,“時間都能對上。”
“那不就行了,”麥遠明打了個哈欠,“你們還不困嗎?”
“有點。”許歲搓了搓臉,“那先這樣吧,睡覺去。”
三人把火澆熄,樹葉擋住傾泄的月光,山間的夜里寂靜而黑暗。
不知道過了多久,許歲聽到麥遠明平穩的呼吸,他的腦中卻清醒不已,毫無半點困意。
許歲睜開眼睛,起身輕輕打開車門,去上了個廁所,回來看見車前邊靠著的人影,嚇了一跳。
“怎么不睡?”許歲靠到賀驍旁邊,用氣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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