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徑的盡頭,是一個很小的公共廁所,破舊不堪,看上去已經很久沒人使用,也沒人清掃。瓷磚一塊塊破損著,廁所的墻角鋪著幾層舊舊新新的蜘蛛網。
麥遠明走到最尾端的廁所隔間,那隔間比前面的幾個都要大不少,他一邊按著沖水的按鈕,一邊用腳連續踢了下方的一塊瓷磚三下。
幾秒后,隔間旁邊那空著的地面空出一塊,一條長長的階梯往下延伸,末端黑暗,看不到頭。
——“你們是不是覺得很神秘,很恐怖?”麥遠明瞇起眼睛看著賀驍和許歲,豎起一根手指,左右晃動一下,“實際上就是個小破地下室,而且幾乎什么東西都沒有,全被毀了!”
……麥遠明看著那如深淵般的階梯,吞了下口水,他緊了緊褲腰帶,從階梯往下走。
階梯的盡頭便是那地下室,麥遠明咬著手電筒,拿出鑰匙打開門,灰塵的味道瞬間鋪面襲來,麥遠明咳了兩聲,空氣中浮動的灰塵被手電筒抖動的光線照得分外清晰。
地下室挺大,但很空也很簡陋,幾個房間麥遠明全部搜查了一遍,留存下來的兩部電腦全部被砸,cpu直接被燒毀。麥遠明翻開所有抽屜所有柜子,要么是空的,要么就只留下了一些燒毀的紙張。
他把沒能燒完全的資料全部收集好,便從地下室的出口出來,往另一個地址走。
另一個地址離得不遠,就在地下室出口幾百米處,和麥遠明賀驍當初遇到的巷子就隔了一條街。麥遠明找準門牌號,站定在一個有些陳舊的鐵門前。
他拿出鑰匙,打開鐵門,映入眼簾的便是一個整潔的書桌。
房間不大,一居室,一眼能看到頭,留在里面的東西也不多。麥遠明拉開書桌最底下的那層抽屜,忽地眼神一頓。
抽屜里躺著的,正是和他帶著的通訊器一模一樣的主機。
再旁邊,便是一本保存完好,紙張卻微微泛黃略顯陳舊的筆記本。
……
“……就是這么多了。”麥遠明邊把東西從包里掏出來邊道,“我把東西都裝好帶過來了,還買了個相機拍照留存,上傳到了我的電腦云端備份。”
許歲和賀驍點點頭。
麥遠明拿出一張卷起來的地圖,在兩人面前攤開。
“這是我在地下室找到的,其實被燒毀了一些,但是還依稀可以看清,”麥遠明道,“這上面標注的應該是他們各個基地的地址,你們看看。”
“嗯。應該是。”許歲指著地圖上寫著a3的一點,“這里應該是之前葉鳴峰本來要帶我們去卻被我哥炸了的基地,在格里塔州。”
說著,許歲又指了指寫著a2的另一點,“這個大概是現在我哥的基地。”
還有一點a4標注在亞和州邊緣,距離新地州很近的地方。
“嗯。”賀驍在旁邊點頭以示認同,又道,“但這圖并不完整,可能有些地下室是后來才建的。”
“是的。”麥遠明點頭道,“但你們看,就光這圖上畫的,都五個了。”
“村長所說的也是一個,但似乎在上面沒有顯示?”許歲湊近了那被火燒毀了的部分,“但這邊就是新地州的位置,既然畫了新地州,我猜應該也是有標注的,只不過被燒毀了。”
“有可能。”麥遠明又把兩張沒被燒完的圖紙攤開,道,“還有這兩張圖紙,畫的應該就是兩個基地的建筑圖示,其中一個是a2基地,另一個字跡辨認不出來了,你們看看有沒有對上的。”
許歲一張張查看過去,最終搖了搖頭道,“應該是我沒去過的。”
“這建筑圖整體保存還算完好,但可以看出修筑的時候成本不高,比較簡陋,”賀驍道,“可能也是被廢棄了的基地之一。”
“嗯。”許歲點點頭表示同意,又看到旁邊放著的實驗報告碎片,幾乎沒有什么有效信息,只有一些筆跡記錄的時間,說明那些實驗記錄都在3571年之前。
“賀驍75年去的時候,實驗室還沒被廢棄。”許歲道,“可能就在不久之后,便有人放火燒了那里。”
“嗯。”麥遠明點點頭。
“這份日記……”許歲最后將視線移到麥遠明手邊那個泛黃陳舊的本子,然后抬眼看了看他。
“看吧。”麥遠明道,“這是信息量最大的線索。”
日記
許歲微微點頭,他翻開日記,火光照耀下的紙張泛著暖色的光輝,如同沙漠般柔和起伏,帶著些粗糲的顆粒。
黑色的字跡潦草,隨著火光的跳躍,仿佛也在微微躍動。
「3568年12月
今天一起去初中看了小麥,他在操場上跑步,跑一會兒就大喘氣,感覺身體不太好,我們很擔心,讓李哥再多多關照關照他。
實驗進行得很順利,應該明年就能得到成果,我們有點跑不開。」
「3569年1月
買了很多菜,和譚在家中吃著火鍋,白煙溫暖,頓感人生美好。想念小麥。」……
許歲的手指輕輕翻動紙張,陳舊的畫面跟隨動作仿佛一楨楨在眼前展開。
「3569年3月
又開學了,我們經過在操場都忍不住注目里面跑跳的孩子,但沒能見到小麥,想來是他不愛出來玩吧。
實驗體出了點問題,和譚努力解決。」
那張老照片上文質彬彬戴著眼鏡的伴侶,從地下實驗室出來,經過初中部有些破舊的操場。
他們站在欄桿外,看到被欄桿切割的畫面,跑動的孩子化成一個個的虛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