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來實在是不可預判,許歲感到惶恐。
“麥遠明說他父母留下的那個東西應該是某個通訊器的分機,”賀驍忽然開口道,“可以同步主通訊器的信息,因此不用網絡就可以達到傳訊效果。”
“……噢。”許歲應了一聲,又問,“他什么時候說的?”
“早上你還沒醒的時候。”
“噢。”許歲點點頭。
想了想,他繼續道,“既然這樣,那說明他父母可能是想通過這種方式和他交流的?”
“嗯。”
“既然選擇了不需要網絡就能傳訊的方式,說明他們本來就想著把它放進保險箱里……但這樣說不通啊,”許歲皺眉道,“他們在錄音里說只是想和麥遠明解釋清楚,讓麥遠明接下去繼續好好生活下去,還讓麥遠明不要去找他們……這樣看來,他們應該已經把想說的話說完了吧?”
“這也是我和麥遠明的疑惑。”賀驍道。
許歲沉默許久,譚靈兩人可能有其他顧慮,或許是計劃有變,或許是受人所迫,現如今他們都沒辦法確定。
想不出結果,許歲繼續看向窗外的后視鏡,注意著可能發生的突發狀況。
到了中午,兩個人也沒有停下來休息,換了許歲開車,賀驍的午飯拿了行李中的漢堡對付了一下。
午后的陽光毒辣,但許歲可能是因為剛剛吃飽,有些犯困。
他打了個哈欠,記起他之前有的時候開車也犯困,那時候他會跟賀驍搭話聊天,這樣能提提神。
不過現在……許歲撩起眼皮,偷偷從后視鏡里瞥了一眼賀驍。講完正事以后,沉默已經在他和賀驍之間彌漫幾個小時了,而且今天兩個人之間的氛圍怪得很、比那天事后都怪。
許歲心里堵著,一時說不出什么來。
“是不是該吃藥了?”賀驍忽然開口,嚇得許歲心里猛地一跳。
“啊……對。”他胡亂應道。
“停一下吃藥。”賀驍就說。
許歲一下沒回過神來,聽到這句話就自然而然地把車停在路邊,也沒去想為什么吃個藥還要停車這件事情。
賀驍把拿出來的藥片攤在手里遞給許歲,許歲手指碰到賀驍干燥的掌心,不知道為什么讓他有點癢,于是快速把藥丟進嘴里,喝了口水咽下去。
吃完,許歲把水瓶子蓋上,抬眼就看到賀驍微微仰著頭,逆著光的喉結一上一下,許歲腦子莫名恍惚了一秒,趕緊甩甩頭,手搭到操縱桿上準備掛檔。
“等等。”賀驍又開口了,他的左手搭到了許歲要掛檔的手上。
“……嗯?”許歲轉頭看他。
“還有一件事,”賀驍說,“麥遠明說的。”
許歲愣了一秒,像是按下了什么開關,麥遠明賤兮兮的聲音馬上在腦中回響起來——
“記得要定期親親小嘴啥的,有利于身心健康哦~”
許歲把麥遠明趕出腦海,他不自覺地抿了抿唇,手縮緊了些,又看向賀驍,問,“你現在覺得不舒服嗎?”
賀驍停頓了一會兒,然后道,“嗯。”
“……噢。”許歲點點頭,心跳便忽然仿佛煙花般“砰砰”地響在耳邊,他微微閉眼朝賀驍湊過臉去,還算是熟門熟路地含住了他的唇。
對于接吻變得熟練的賀驍讓許歲不再占據主導地位,他本來只是想接一個淺淺的吻,點到為止,卻被賀驍引導著回應著,兩個人唇舌交纏,親得腦子里昏昏沉沉,都不知道換了多少次氣。
一吻結束,許歲睜開眼睛平復著,呼吸聲有些重,他不自覺地咽了下口水,于是更加熱了。
賀驍的眼神就那么直勾勾地盯過來,直到大拇指輕輕擦過他的下唇,才終于退開。
許歲實在臉熱,恢復了自由的右手把操縱桿一推,腳下油門一踩就趕緊把車往前開去。
好奇怪啊。
許歲的眼睛一時根本不敢看其他地方,就直愣愣地盯著前方的路,臉上發燙,腦子里發懵。
賀驍這是……開竅了?
謹遵醫囑
“我今天一切正常,沒什么異樣。”麥遠明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出來,仿佛落入水中的石子,在空蕩的野外激起漣漪,“我的摩托車沒油了,下午又加了一次。”
夜晚深色的天空清晰,星星在其間忽明忽暗,廣袤大地上稀疏的螢火蟲飛舞,高高低低。天空深遠,大地深遠,各自都像是對方的倒影。
許歲和賀驍躺在放倒的座椅上,打開車門吹著晚風。夏天夜晚比白天涼快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