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賀驍,你什么意思啊!”許歲打斷賀驍,嘴巴一扁就差點要哭,但他忍住了,逼問道,“你憑什么對我愛搭不理啊?我都對你那么主動了,連床都是我主動要上的!你就不能對我主動點嗎?”說著他抽了口氣,又馬不停蹄地接著道,“還是說,其實不主動就是因為你不喜歡我?……你是不是不喜歡我?”
“沒有……”
“賀驍,你憑什么不喜歡我!”許歲說出這一句,還是忍不住掉了眼淚,一邊說一邊去推賀驍的肩膀,“我年輕,長得好看,身材也不錯,對你也好,你憑什么不喜歡我?”
“而且,”許歲說著頓了一下,繼續道,“我都那么喜歡你了,你憑什么還不喜歡我……”
許歲說完這句,又掉了兩滴眼淚,他自顧自地嘟囔了兩句,再次很用力地、一字一頓地開口了。
“賀驍,我討厭你。”他吸了吸鼻子,眼淚源源不斷地從臉頰上滑下來。
賀驍有些無奈地抬手要擦,被許歲偏頭扭著身子躲開,于是就兩只手捧著他的臉把他轉回來,強硬地抹干了那臉上的濕痕。
許歲掙扎不成,臉上的肉被賀驍的手擠在一起,還倔強地垂眼看著地面,又重復了一遍。
“我討厭你。”
“……那我走了。”賀驍放下手,作勢要起身離開。
“誒!”許歲慌了,一把拉住賀驍的手,扯回懷里兩只手抱住,喊道,“你不許走!”
“你討厭我,還留著我在身邊干什么?”賀驍看著他,問。
“反正……反正你不許走,”許歲很無賴地抱著賀驍的手臂,先是低頭往他衣服上擦了擦鼻涕,然后又抬頭“惡狠狠”地放話道,“我討厭你,就要折磨你。我要強迫你跟我在一起,折磨死你。”
“行,”賀驍看著他那裝作兇狠的樣子,沒忍住笑了兩聲,又擦了擦他的臉,無奈道,“隨便你吧。”
“你說什么?”許歲一聽,愣愣地看著他。
“我說、隨便你。”賀驍說著拉住他的手,把他往背上放。
“什么都隨便我嗎?”許歲還要問。
“嗯。”
“喔哦哦!”許歲得了逞,“烏拉烏拉”地鬧開了,賀驍把他背起來,還聽見他嘴里在發出一些奇怪的歡呼聲,聲音越來越低。
慢慢地,就像被按了靜音鍵一樣,許歲趴在賀驍肩上,似乎是睡著了,可是鼻尖又湊上前聞他后頸的腺體,還隔著衣服舔了一下。
賀驍虎軀一震,給許歲往上顛了顛,無奈道,“……你這人不僅是個醉鬼,還是個流氓。”
許歲沒有接話,他意識不太清醒,還要張嘴嘟嘟囔囔。
“賀驍,你是我的人……”他一邊臉貼著賀驍的肩膀,說話的聲音含糊不清,“我許歲……從小到大,想要什——么,都可以得到,你不可以當那個特例……我不允許……”
賀驍的腳步緩緩停下,在星空和蟬鳴之中,他偏頭看到許歲離得很近的側臉。
他想起許歲剛剛故作囂張的話語,還有那夾雜在責怪里的告白。
或許可以算作告白。
兩個人呼吸帶起的那種熟悉的悸動,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就時常占據著賀驍的心。時而涌動時而泛濫,仿佛無可救藥。
賀驍意識到,自己確實成為不了許歲所說的這個特例。
腳步在灑滿月光的草地上緩緩向前延伸,“沙沙”的聲響像是夏夜連綿的風。
但這一刻他在想,或許,可以嘗試著成為另一個特例。
許歲喜歡、得到,并且很長很長時間不會厭棄的那個特例。
……
許歲早上起來,頭重腳輕,每走一步就像是踩在云上。
他到廁所洗漱過后終于覺得清醒許多,走出房門,結果一頭撞到了一個軟軟的東西。熟悉的氣味席卷鼻尖的時候,許歲才意識到自己是撞到了賀驍的胸上。
然后像是打開了什么開關似的,某些回憶一幕幕地涌上腦海,許歲愣在原地,臉逐漸變得有些燙。
果然,酒量差就不能喝酒!
許歲懊惱不已,想到昨晚耍橫和賀驍說的那些話,就覺得難為情極了,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面對賀驍。
“醒了?”賀驍先開口,說了一句廢話。
兩人的距離近得許歲能感覺到賀驍胸腔微微的震動,瞬間心臟都漏了一拍。
他和賀驍現在是什么關系?是在談戀愛嗎?許歲有些慌張地回想著昨晚,昨晚好像兩個人都沒有說什么直接的話吧,而且賀驍只是說“隨便”……“隨便”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