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大概是她太信任姚淮杉了,怎么哭都不覺得掉面子,反而把眼淚當成了博取同情的工具,恨不得大聲嚎啕,不論對錯與否,就是要他知曉她的心酸委屈。
直到這一刻姚淮杉溫聲提醒,她才察覺自己這是在撒嬌。
她眼睜睜看著姚淮杉從藥箱里拿出噴霧劑朝她紅腫的膝蓋上噴,注意力不在膝上的疼痛上,而是飛快思索著挽回自己在姚淮杉心目中的形象的方法,半晌,懇摯地說:“哥哥,我想過了。”
姚淮杉聞聲抬眼:“想過什么了?”
舒蔲捧著水杯,帶著濃重的鼻音甕聲甕氣地說:“想到怎么還你這七萬塊了。”
姚淮杉沒說話,等她繼續。
“我現在周末都找各種借口不回家,不想伸手問我爸媽要錢。況且我自己犯的錯也不該讓他們買單,不能一遇到困難就靠家里,欠你的這七萬塊我想自己掙。”舒蔲一邊說一邊觀察著他的臉色,見他欲張口,忙不迭趕在他開口前說道,“我想你讓我還錢的時候也沒有打算準許我投機取巧,我就是想跟你表個態,這七萬塊錢我自己還得起的。”
她作妖的時候想得到他的偏寵,得知比起寵她,他更在乎原則以后,她也有及時止損的機靈勁兒和成年人應有的溝通能力。
她只是想在姚淮杉那里被當成孩子看,并不是要把自己變成沒有本事的巨嬰。
她得讓姚淮杉看到,混不吝歸混不吝,但她身上仍有耀眼的閃光點和可取之處,值得被他培養,今后能給他帶來價值。
這比傻里傻氣地強調她對他的一腔深情更具有現實意義,也是跟姚淮杉這樣的成年人交易的籌碼。
“哥哥,我是學新聞傳媒的,有專門的課程教我們怎么做新媒體運營。做自己的自媒體賬號,靠流量變現,是時代潮流,我覺得我就算不能脫穎而出賺到大錢,也要追隨主流,站在風口上賺點小錢。我是這個專業的,又有創意和頭腦,賺七萬塊錢還給你應該綽綽有余。”
姚淮杉直不諱,理性客觀地分析:“話不要說這么滿,現在短視頻、直播雖然已經融入了大眾生活,但跟早期相比,能吃到的紅利都被別人拿走了,進入的人越來越多,一年也火不了幾個新主播。”
舒蔲成竹在胸:“可是短視頻平臺的流量大,只要內容做得足夠有特點,找到了適合自己的定位和受眾,漲粉很快。等粉絲量上來了,接廣告、帶貨,或者開直播,都可以啊。”
“你打算做什么類型的內容?”姚淮杉沒有再打擊她的積極性。
舒蔲遲疑了片刻:“這個我還沒想好,但我可以先研究一下現在什么類型的賬號比較火,然后——”
“然后跟風做?”姚淮杉猜到了她的意圖,“舒蔲,做自媒體不是你想的那么簡單。現在平臺上什么類型的賬號都有,很多都已經做得非常成熟。你看到的那些成功案例,背后都是無數次試錯和積累。有些人看起來一夜爆紅,其實是因為他們前期做了大量準備。你現在想的是快速賺錢還債,這種心態本身就有問題。”
舒蔲聽了他的話露出沮喪的神色,蔫頭耷腦。
姚淮杉見她貌似受了挫,語氣緩和下來:“你可以在有想法后付諸實踐,但是不要耗費太多的時間精力,做好及時止損的準備。我更建議你用自己的專業能力找份靠譜的兼職。你之前在街上給人做人體彩繪不是很好嗎?順便做個自媒體賬號倒是可以考慮。”
舒蔲撓了撓頭:“我不喜歡做沒有挑戰性的事情。穩扎穩打確實可以積累財富和經驗,但不是我的風格,我就想干那些既有創意又能一本萬利的大事兒。”
姚淮杉沒有立即否定,但有件很重要的事必須提醒她:“賺錢的出發點沒錯,但生財有道。你做的內容要對得起觀眾,對得起自己的良心。現在很多自媒體為了流量不擇手段,制造焦慮,傳播虛假信息,挑起性別對立,甚至打法律擦邊球。這些都能賺錢,而且是快錢,但這種錢能心安理得地拿嗎?你是學新聞傳媒的,應該比誰都清楚媒體的社會責任,所以你要想清楚,你想傳遞什么?”
舒蔲從他的話里獲得了靈感,一拍腦袋:“對了哥哥,我可以分享大學生活!本來清華就不是一般人能考上的。只是分享校園風景和學習方法可能被當作炫耀,但要是我能夠利用我的學歷背景,幫那些弱勢群體解決實際困難,一期一期做下去,總有一期能爆吧。”
姚淮杉一瞬不瞬地盯著她,中肯地說:“你確定自己能堅持做下去嗎?我知道你現在急著還錢。但做自媒體不是一蹴而就的事,你要做好長期投入的準備。前期可能沒什么收益,甚至可能做了很久都沒有起色。你能堅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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