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虎看著那面搖搖欲墜的“城墻”,艱難地咽了口唾沫。他知道,若是換做大明軍中現役的任何一門火炮,在五百步的距離上,能在那墻上砸出一個白印,就已經算是謝天謝地了!
而眼前這門炮,竟是一擊,就將其……洞穿!
“這,就是第一種‘道理’。”朱守謙的聲音,將眾人從震驚中喚醒,“它的名字,叫‘攻城’。專門用來跟那些自以為是的城墻講道理。”
“張信,上第二課!”
炮手們迅速清理炮膛,再次裝填。只是這一次,他們塞進去的,不再是實心鐵球,而是一個看起來像個大鐵罐頭的、圓柱形的炮彈。
在山谷的另一側,早已立著數百個穿著破舊皮甲的草人,密密麻麻,如同正在沖鋒的步兵方陣。
“放!”
又是一聲巨響!
那枚圓柱形的炮彈,在飛出炮口約一百步的距離時,竟在空中轟然炸開!
“轟!”
罐裝的彈體瞬間碎裂,數千枚預裝在里面的、帶著棱角的鐵釘和碎鐵片,如同死神的冰雹,形成一個巨大的、覆蓋了前方數十丈寬的扇形死亡區域,呼嘯著,席卷了那片草人方陣!
“噗!噗!噗!噗!”
一陣密集的、如同雨打芭蕉般的聲音響起!
那些堅韌的草人,在那片鋼鐵風暴的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片!它們被瞬間撕扯得支離破碎,漫天飛舞的,盡是破碎的草屑和殘破的皮甲!
一炮之威,竟讓那數百人的“方陣”,憑空消失了近三分之一!
校場之上,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地獄般的一幕。尤其是李茂和鄧銘,他們這些出身將門的勛貴子弟,更是看得渾身發冷,手腳冰涼。
他們學過的所有兵書,看過的所有戰陣,在這一炮面前,都顯得是那么的可笑和蒼白!
再精妙的步兵方陣,再悍不畏死的沖鋒,在這等毀天滅地的“道理”面前,又有何意義?
“這第二種‘道理’,”朱守謙的聲音,冰冷而又殘酷,“我叫它‘洗地’。專門用來教那些喜歡人擠人、排著隊上來送死的傻子,學會什么叫‘距離產生美’。”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那群臉色慘白、嘴唇發青的學員。
“現在,上最后一課。”
“這一課,只有我靖南軍最核心的將領,才有資格聽。”
他讓所有學員和大部分工匠都退到了山谷入口。現場,只留下了張信、錢一、周二虎、李茂、鄧銘、陳平等寥寥數人。
炮手們的神情,變得無比肅穆。他們抬上來的,是第三種炮彈。
那炮彈的彈體是陶瓷的,上面還用朱砂畫著一個猙獰的骷髏頭。
“此物,”朱守謙的聲音,變得無比深沉,“是我靖南軍的禁忌。非到滅族亡種的絕境,任何人,不得動用。它的存在,本身,就是我們最大的秘密。”
他沒有讓人去當靶子,只是讓人在下風口處,拴了幾只活羊。
“放。”
這一次,炮聲并不響亮,甚至有些沉悶。
那枚陶瓷炮彈,在半空中碎裂開來,沒有火焰,沒有爆炸,只有一團黃綠色的、帶著刺鼻氣味的煙霧,在風中,緩緩地,朝著那幾只活羊,飄了過去。
羊群起初只是有些不安地騷動,但當它們吸入那煙霧的瞬間,它們便像是被施了定身法,驟然僵住。隨即,它們開始口吐白沫,四肢抽搐,最后,連半聲哀嚎都未曾發出,便悄無聲息地,倒在了地上,再無聲息。
山谷里,一片死寂。只有風,吹過那片黃綠色的、散發著死亡氣息的煙霧。
周二虎和陳平這些百戰宿將,看著那幾具死狀詭異的羊尸,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脊椎骨,直沖天靈蓋!
這……這是什么妖法?
殺人于無形!
“這,就是第三種‘道理’。”朱守謙的聲音,在每個人的耳邊響起,如同來自九幽的魔音。
“它的名字,叫‘公平’。”
“它能讓眾生,在死亡面前,人人平等。”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