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那支由一百輛四輪馬車組成的龐大商隊,再次出現在靖南新城的地平線上時,整個熱火朝天的工地,都瞬間陷入了一片奇異的寂靜。
隨即,不知是誰第一個扯著嗓子吼了一聲:
“回來了!商隊回來了!”
轟!
整個靖南新城,徹底沸騰了!
數萬名正在修路、建城、屯田的勞工和士兵,紛紛扔下了手中的工具,如潮水般涌向西門。他們看著那一條由馬車組成的、望不到頭的黑色長龍,看著每一輛馬車上都插著的那面迎風招展的“靖南”龍旗,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一種發自內心的、難以抑制的狂喜!
朱守謙帶著張信、周二虎和鄧銘,早已等候在城門口。
當車隊的最前方,那兩個熟悉的身影翻身下馬,快步向他走來時,即便是他,心中也涌起了一股難以平復的波瀾。
李茂和錢一,這兩個他最信任的左膀右臂,都回來了。
他們比離開時黑了,瘦了,眼神里卻多了一種被風沙和血火淬煉過的、如同鷹隼般的銳利與沉穩。
“公子!”
“將軍!”
兩人走到朱守謙面前,單膝跪地,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我等,幸不辱命!”
“回來就好。”朱守謙親自將二人扶起,重重地拍了拍他們的肩膀。千萬語,盡在不中。
“公子,您看!”錢一激動地一揮手,他身后,一輛馬車上的油布被掀開,露出了里面十幾個巨大的、上了鎖的木箱。
錢一親自上前,用鑰匙打開了其中一口箱子。
“嘩——”
當箱蓋打開的瞬間,在場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倒吸了一口涼氣。就連早已見慣了各種大場面的李茂和鄧銘,都感覺自己的呼吸,在這一刻停滯了。
滿滿一箱!
整整一箱,閃爍著刺目金光的黃金!還有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的、鴿子蛋大小的各色寶石!
那股混雜著財富與欲望的、最原始的沖擊力,讓每一個看到它的人,都感覺自己的心臟被狠狠地攥住!
-“這……這……”周二虎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結結巴巴地說,“這……能換多少糧食?能招多少兵?”
“周二虎,”錢一看著他那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得意地笑道,“光這一箱,就足夠咱們靖南軍所有人,三年的餉銀!”
三年的餉銀!
在場所有靖南營的士兵,聽到這話,眼睛瞬間就紅了!
t他們看著那滿箱的金光,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在新城里的新房,看到了自己未來的媳婦和熱乎乎的炕頭!
“好!好!好!”朱守謙一連說了三個好字。他知道,從這一刻起,制約他所有宏偉計劃的、最大的枷鎖——錢,已經被徹底砸碎!
“公子,我們這次,不僅帶回了金子,”李茂上前一步,指向車隊后方,“還給您,帶來了一群更金貴的客人。”
只見車隊后方,緩緩走來幾十個穿著異域服飾,高鼻深目,帶著幾分精明與好奇的西域商人。為首的,是一個名叫哈桑的白胡子老者,他看著眼前這座規模宏大、秩序井然的靖南新城,看著那些精神飽滿、紀律嚴明的士兵,眼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震驚與贊嘆。
“尊敬的將軍,”哈桑走上前來,用一口略顯生硬的漢話,對著朱守謙行了一個撫胸禮,“您的絲綢、瓷器和雪鹽,在我們西域,已經引起了所有王公貴族的瘋狂。我們……是追尋著財富的味道而來的。”
“歡迎來到大理,朋友。”朱守謙的臉上,露出了真誠的笑容,“我保證,你們在這里看到的,將比你們想象的,更具價值。”
當晚,平越將軍府,大擺筵席。
用番薯釀出的“燒刀子”,和剛剛從西域商人那里換來的肥碩牛羊,流水般地端了上來。整個將軍府,都沉浸在一片勝利的狂歡之中。
朱守謙將西域商人哈桑和他那位年僅十六歲、美得如同雪山神女的女兒左拉,安排在了自己身邊的貴賓席。
然而,這份喜慶的氛圍,卻被一個不速之客的到來,徹底打破了。
永昌侯,藍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