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之內,爆發出震天的歡呼。那五十名徐家軍銳士,看著那些靖南營老兵主動將繳獲的最好兵器和馬匹分給他們,臉上那份最后的隔閡與戒備,也終于煙消云散。
當晚,隊伍沒有再趕路。
朱守謙下令,就在這片剛剛經歷過血戰的山谷里,安營扎寨。繳獲的糧食和風干肉,被架在篝火上,烤得滋滋冒油。之前不敢點燃的烈酒,也破例分發了下去。
一場小型的慶功宴,就在這肅殺的戰場上,熱火朝天地展開了。
朱守謙沒有與眾人一同歡慶。他獨自一人,走到了那幾十個被反綁著雙手,瑟瑟發抖的“山匪”俘虜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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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首的,正是那個被周二虎一箭射穿大腿的獨眼龍首領。他的傷口,已經被軍醫用朱守謙特制的“酒精”清洗過,雖然依舊疼痛,卻沒了潰爛之憂。
“將軍饒命!將軍饒命啊!”看到朱守謙走來,那獨眼龍嚇得魂飛魄散,拼命地磕頭求饒。
“想活命嗎?”朱守謙蹲下身,看著他,聲音平靜。
“想!想!小人做牛做馬,都愿意!”
“很好。”朱守謙點點頭,“我給你兩個選擇。”
“第一,我現在就放了你們。你們從哪兒來,回哪兒去。不過,你們今天截殺的是朝廷命官,藍將軍派你們來的事,也已經敗露。你們覺得,你們回去之后,還能活命嗎?”
那獨眼龍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他知道,以藍玉那睚眥必報的性子,他們這些任務失敗的“廢子”,回去只有死路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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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朱守謙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跟著我,去云南。”
“我不管你們以前是山匪,還是逃兵。到了我那里,就只有一個身份——勞工。去我的礦山,我的工地,用你們的汗水和力氣,去掙一口飽飯,去換一個活命的機會。表現好的,甚至可以掙到工分,換取田地,成為我大明的子民。”
“路,我已經給你們指明了。是回去送死,還是跟我去掙一條活路,你們自己選。”
說完,他便起身離去,再也沒有看那些俘虜一眼。
夜色中,那獨眼龍看著遠處篝火旁,那些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士兵,聽著他們那發自肺腑的、對“朱將軍”的擁戴和贊美,又想了想自己那朝不保夕、命如草芥的處境,他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掙扎和……動搖。
三日后,當這支重新上路的隊伍,再次出現在官道上時,已經與之前截然不同。
隊伍的人數,從不到一百人,擴充到了三百余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五十名精神抖擻、眼神銳利的靖南營斥候。
隊伍的中央,是那幾輛裝著秘密貨物的馬車,和由徐家軍銳士組成的、固若金湯的盾陣。
而隊伍的最后方,則跟著那近三百名被收編的“山匪”。他們身上的武器早已被收繳,但卻沒有人被繩索捆綁。他們只是默默地,推著那些裝著戰利品的大車,眼神復雜地,跟隨著這支他們本想獵殺的隊伍,走向一個未知的未來。
那個曾經的獨眼龍首領,則真的成了朱守謙的“車夫”。他一瘸一拐地,牽著朱守謙的馬,走在隊伍的最前方,臉上再無半分之前的兇悍,只剩下一種劫后余生的、麻木的順從。
一場精心策劃的伏殺,不僅沒有折損朱守謙分毫,反而讓他這支小小的隊伍,如同一塊被血火淬煉過的精鋼,變得更加堅韌,更加團結,也更加……危險。
更讓他平白多出了近三百名可以充當炮灰,或是送去礦山當苦力的廉價勞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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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守謙坐在馬車里,手中把玩著那枚徐妙錦送的、已經幫他躲過一劫的香囊,嘴角,勾起一抹深邃的弧度。
藍玉,你送我的這份“大禮”,我收下了。
你這塊磨刀石,很好用。
我這把新磨的刀,也該回云南,去見見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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