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信等人看著公子如同一個經驗豐富的大廚,有條不紊地指揮著眾人,將那幾百斤番薯變成了一缸缸散發著怪味的“黑暗料理”,一個個都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公子,您這是……在釀酒?”張信終于忍不住問。
“沒錯。”朱守謙點點頭,“不過,不是釀普通的酒。”
他讓人抬來一口巨大的銅鍋,又找來許多根中空的竹管,和一只巨大的、用來儲水的陶甕。然后,他開始親手畫圖,指揮工匠,將這些看似毫不相干的東西,組裝成一個奇特的、看起來像個煉丹爐的裝置。
一個巨大的、密封的蒸鍋,通過一根彎曲的竹管,連接到一個被放置在冰冷井水中的巨大陶甕里。而陶甕的另一頭,又接出了一根更細的竹管。
“這……這是何物?”所有人都看傻了。
“此物,我稱之為‘蒸餾器’。”朱守-謙的眼中,閃爍著一種名為“化學”的光芒,“尋常的釀酒,只是發酵。而我們,要做的,是蒸餾!是將酒糟里的‘酒精’,提煉出來!”
七日后,第一缸發酵好的番薯酒糟,被挖了出來。那股濃郁的、帶著甜味的酒香,幾乎要將整個后罩房都熏醉。
朱守謙讓人將酒糟放入那巨大的銅鍋中,加水,蓋上鍋蓋,用濕布和泥巴將縫隙糊死。然后,他親自點燃了鍋下的爐火。
隨著溫度的升高,鍋中的酒糟開始沸騰。白色的、帶著濃郁酒精味的蒸汽,順著那根彎曲的竹管,涌入了被冰冷井水包圍的陶甕之中。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著那套奇怪裝置的出口——那根細細的竹管。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終于,在那竹管的末端,一滴!晶瑩剔透的、如同露珠般的液體,顫巍巍地凝結、滴落,掉進了下面早已備好的白瓷碗里。
緊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那液體越來越多,匯成了一道細細的水線,帶著一股前所未有的、純粹而又爆裂的酒香,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成了!”
張信第一個激動地叫了出來。
朱守-謙沒有說話,他只是端起那只白瓷碗。碗里,是小半碗清澈透明,沒有一絲雜質的液體。他將碗湊到鼻尖,輕輕一嗅。
一股強烈的、辛辣的、仿佛能點燃空氣的酒精氣息,直沖天靈蓋!
這,才是真正的烈酒!是后世那些動輒五六十度的“燒刀子”!
他小心翼翼地,用舌尖,蘸了一滴。
下一刻,一股無法形容的、爆炸般的灼熱感,從他的舌尖,瞬間席卷了整個口腔!那不是普通米酒的溫吞,而是一團真正的、能燃燒的火!
“好酒!”
朱守謙的眼中,爆發出駭人的精光。
他知道,自己手中,已經握住了另一張,足以讓那位高高在上的洪武大帝,都為之震驚的王牌。
番薯,能安天下。
而這烈酒,則能……醉人心。
他回頭,看著張信等人那一張張寫滿了震驚和狂熱的臉,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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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把我們最好的那個玉壺拿來。”
“皇爺爺的壽宴,快開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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