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山谷,夜色如墨。
風,在林間穿行,發出“嗚嗚”的聲響,如同鬼泣。
“延哥,這地方……有點邪門啊。”一個段氏的族人,緊了緊身上的破衣,聲音里帶著一絲恐懼。
“閉嘴!”為首的段延,回頭低喝一聲。他的眼中,閃爍著對自由的渴望,和一種孤注一擲的瘋狂,“富貴險中求!只要能穿過這片山谷,我們就自由了!到時候,天高海闊,憑我們段氏的號召力,東山再起,并非難事!”
他看了一眼遠處那燈火通明,卻隱約傳來哭喊聲的勞工大營,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他派人投下的那些腐爛的牛羊尸體,算算時間,也該發作了。那姓朱的小子,現在怕是已經焦頭爛額,自顧不暇,哪還有精力來管他們這幾只“小老鼠”?
他帶著最后的十幾個手下,深一腳淺一腳地,踏入了山谷的腹地。
他們不知道,從他們踏入這片山谷的第一步起,他們就已經從自以為的“獵人”,變成了真正的“獵物”。
“隊長,魚兒……進網了。”
山谷兩側的密林中,一個負責警戒的厚土營士兵,對著嘴邊一個用竹管和獸皮做成的簡易傳聲筒,用氣音低語。
埋伏在數十丈之外的鄧銘,耳朵緊貼著另一端的竹管,臉上露出了餓狼般的、嗜血的笑容。
“傳我的令,”他的聲音,通過一根根連接在各個伏擊點的傳聲筒,悄無聲息地傳達到了每一個士兵的耳中,“一號位,準備絆馬索。二號位,弩箭上弦。三號位,陷坑準備。”
“記住公子教我們的話——對付這種見不得光的老鼠,就要用最快的速度,最狠的手段,把他們徹底碾碎!一個,都不能放跑!”
林間,一片死寂。
段延一行人,小心翼翼地,走到了谷中最狹窄的一段。這里兩側是陡峭的石壁,只有中間一條僅容兩人并行的小路。
“快!通過這里,前面就開闊了!”段延催促道。
他話音未落,走在最前面的一個手下,忽然腳下一絆,發出一聲驚呼,整個人向前撲去。
“噗嗤!噗嗤!”
地面上,突然彈起數十根被削尖了的、涂抹著黑色毒液的竹刺!那名手下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瞬間刺成了刺猬,身體抽搐了兩下,便再無聲息。
“不好!有埋伏!”段延心中警鈴大作,第一個反應就是拔刀后撤。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放!”
一個冰冷的聲音,從兩側的山壁上傳來。
下一刻,黑色的死亡降臨了。
“咻!咻!咻!咻!”
數十支早已上弦的軍用弩箭,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從天而降!那不是普通的箭矢,而是朱守謙工坊里最新趕制出的、帶著倒鉤的“狼牙箭”!
箭雨,密不透風的箭雨!
段延和他那十幾個手下,被死死地困在這條狹窄的谷道里,成了最好的活靶子。他們甚至沒來得及看清敵人藏在哪里,就被成片地射倒在地。
“啊——!”
凄厲的慘叫聲,響徹了整個山谷,但很快,又被淹沒在第二輪、第三輪更加密集的箭雨之中。
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的屠殺。
一場由裝備精良、訓練有素的正規軍,對一群烏合之眾的、教科書式的降維打擊。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戰斗就結束了。
山谷里,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濃烈的血腥味,在空氣中緩緩彌漫。
鄧銘帶著人,從藏身處走了出來。他看著地上那十幾具被射成了篩子的尸體,臉上沒有絲毫的同情,只有一種復仇般的快意。
他想起了自己初到靖南營時,受到的那些屈辱和鞭撻。而現在,他用一場酣暢淋漓的勝利,向所有人,尤其是向那位高深莫測的公子,證明了自己的價值!
“打掃戰場,檢查有沒有活口!”鄧銘冷靜地發出了命令,他的聲音里,已經帶上了一絲屬于真正將領的沉穩與干練。
就在這時,一名士兵在為首的段延尸身上摸索時,忽然發現了一個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小包。
“將軍,您看這個!”
鄧銘接過小包,打開一看,里面是幾包黃色的粉末,和一封沒有署名的信。
信上的內容,讓他瞬間倒吸一口涼氣,眼中爆發出滔天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