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親眼看到,公子用一種聞所未聞的“流水線作業法”,讓他們鑄造箭頭的效率,提高了十倍不止!
現在,他們要挑戰一個更瘋狂的目標——鑄造鐵路!
用鐵水,澆筑出一條能讓馬車在上面奔跑的鋼鐵大道!
-這個想法,在半個月前,聽起來就像是瘋子的囈語。但現在,沒有一個人懷疑。
“下一個!”
澆完一個模具,鐵牛沒有片刻停歇,立刻指揮人,將坩堝移向下一個。
汗水,浸透了他們的衣衫。高溫,灼痛著他們的皮膚。但沒有一個人叫苦,沒有一個人退縮。他們的眼中,只有一種創造歷史的、狂熱的光芒。
一個時辰后,當第一批澆筑的十幾個模具,被澆上冷水,發出“嗤嗤”的聲響,再被鐵牛用大錘,小心翼翼地敲開時——
“成了!成了!!”
一陣震天的歡呼,在工坊區里轟然炸響!
出現在眾人眼前的,是一根根長約三尺、筆直厚重、帶著完美凹槽的鐵軌!它們在陽光下,閃爍著一種屬于工業造物的、冰冷而又迷人的光澤。
鐵牛顫抖著伸出手,撫摸著那還帶著余溫的鐵軌,感受著它那堅實的質感,這個打了一輩子鐵的老匠人,忽然“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朝著將軍府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一個響頭。
“將軍……真乃神人也!”
他身后,上百名工匠,也自發地跪了下來。他們不是在跪拜一個官長,而是在跪拜一種他們無法理解,卻又讓他們由衷敬畏的、偉大的智慧。
而在工坊的另一邊,負責鑄造車輪的木匠和鐵匠們,也取得了突破。
他們按照朱守謙的圖紙,用硬木做出車輪的模具,再用鐵水一體澆筑。一個帶著標準輪緣的、無比堅固的鐵輪,就這么奇跡般地誕生了。
當第一截鐵軌被鋪設在堅實的枕木上,當第一輛裝著鐵輪的簡易板車被放上鐵軌時,所有人都圍了上來,伸長了脖子,等待著見證奇跡的時刻。
“推。”
朱守謙的聲音,平靜響起。
兩個勞工上前,小心翼翼地,在那板車上,輕輕一推。
沒有想象中的巨大阻力,沒有刺耳的摩擦聲。
那輛沉重的板車,竟如同在冰面上滑行一般,順著那段短短的鐵軌,悄無聲息地,卻又無比順滑地,向前滾動了出去。
“動了!它動了!”
“天吶!一個人就能推動!”
人群中爆發出比剛才更加猛烈的驚呼!
他們仿佛已經看到,在不久的將來,一條由無數根這樣的鐵軌拼接而成的鋼鐵巨龍,將承載著如山的物資,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在這片古老而貧瘠的高原上,呼嘯而過!
那將是怎樣一番,改天換地的壯麗景象!
朱守謙站在人群之外,靜靜地看著這一切,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鐵路,這個劃時代的產物,終于在他手中,露出了它猙獰而又迷人的獠牙。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大理的命運,不,是整個云南的命運,都將被徹底改寫。
他的目光,望向了遙遠的東方。
他并沒想到藍玉竟會對自己出手,張信那支衣衫襤褸、傷痕累累的小隊,正在血與火的道路上,艱難前行。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