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自己找鹽吃,這是活命之舉!藍玉若要問罪,我倒要問問他,他斷我糧鹽,是何居心?他這才是想逼反我們,動搖我大明在云南的根基!”
這番話,擲地有聲,直接將罪名反扣到了藍玉頭上。
錢二聽得熱血沸騰,一拍大腿:“公子說得對!他藍玉不仁,就別怪我們不義!干了!”
“可是公子,”錢一依舊憂心忡忡,“就算我們制出了鹽,這東西明晃晃的,怎么運出去?怎么換成糧食?”
“誰說我們要賣普通的鹽了?”朱守謙笑了,那笑容,自信而又神秘。
“我們市面上的官鹽,大多是粗鹽,色澤灰黃,味道苦澀。而我要你們做的,是雪鹽!”
“雪鹽?”
“對。用最精細的法子,過濾,沉淀,結晶。做出來的鹽,要像雪一樣白,像沙一樣細,不帶一絲苦味。這種鹽,在中原,只有皇親國戚才能享用。一兩雪鹽,可換十斤精米!”
“我們不賣給普通百姓,我們只賣給那些南來北往的商隊,賣給那些揮金如土的吐蕃貴族和緬地土司!他們有的是糧食、戰馬、藥材!他們會像瘋了一樣,來搶購我們的雪鹽!”
他環視眾人,聲音里充滿了不容置疑的自信:“這是一條能讓我們活下去,并且活得比誰都滋潤的黃金大道!現在,我只問你們,這條路,敢不敢跟我一起走?”
整個大堂,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朱守謙這番驚世駭俗的計劃,震得頭皮發麻。
私自制鹽,再高價賣給外番。
這其中的任何一環,都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但不知為何,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那雙亮得嚇人的眼睛,聽著他那清晰而周密的計劃,所有人心中的恐懼,竟漸漸被一種更加熾熱、更加瘋狂的信念所取代。
“屬下……愿隨公子,赴湯蹈火!”
張信第一個單膝跪地,聲音因激動而顫抖。
“愿為公子效死!”
錢一、錢二、周二虎……所有人,齊刷刷地跪倒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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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朱守謙將他們一一扶起,“既然如此,那現在就分派任務!”
“錢一、錢二,你們二人,立刻挑選五十名最精干、最可靠的弟兄,換上便裝,化作商隊,隨我一同前往鹽井。你們,將是我‘點石成金’計劃的第一批核心匠人!”
“張信、周二虎,你們二人留守大理。對外,就說我帶人去深山中勘探新礦脈。對內,加緊操練兵馬,維持營地秩序。記住,大理是我們的根,絕不容有失!”
“王德,你負責從我們繳獲的物資里,挑選出最精良的鍋爐、鐵器,即刻裝車,秘密運往城外,與我們會合!”
“是!”
眾人轟然應諾,眼中再無半分疑慮,只剩下即將開創一番大事業的狂熱與興奮。
當天深夜,一支由數十人組成的“商隊”,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大理城,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他們不知道,他們此行,將要開啟的,是一段足以改變整個云南,乃至整個大明西南格局的傳奇。
他們只知道,跟著那個走在最前面的年輕人,哪怕是走向地獄,那地獄里,也定然能開出最絢爛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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