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府,大堂之內。
朱守謙換上了一身干凈的常服,正悠閑地品著茶。張信和錢一站在他身后,腰桿挺得筆直,臉上是掩飾不住的興奮。
“去,把耆老會的所有老先生,都‘請’過來。”朱守謙對王德吩咐道,“就說我打了勝仗,繳獲頗豐,請他們來一同慶賀。”
半個時辰后,以段氏族老為首的十幾名士紳,顫顫巍巍地走進了大堂。他們看著端坐在主位上的朱守謙,臉上強擠著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心里卻像揣了十五個吊桶,七上八下。
“恭喜將軍!賀喜將軍!”段氏族老第一個上前,對著朱守謙深深一揖,“將軍神威天授,一戰便殲滅黑蟒部此等心腹大患,實乃我大理萬民之福啊!老朽……老朽當初有眼無珠,竟還勸將軍固守,真是……罪該萬死!”
他說著,竟真的裝模作樣地要跪下。
“老先生快快請起。”朱守謙虛扶一把,臉上帶著和煦的微笑,“不知者不罪嘛。諸位也是為了大理的安危著想,本將軍豈會怪罪?”
其他士紳見狀,也紛紛上前吹捧。
“是啊是啊,將軍用兵如神,我等凡夫俗子,哪里看得懂將軍的深意!”
“有將軍坐鎮大理,我等從此便可高枕無憂了!”
朱守謙靜靜地聽著他們的阿諛奉承,臉上的笑容不變,只是那笑容,卻讓這些老狐貍們感到一陣陣的心悸。
直到所有人都說完了,朱守謙才緩緩放下茶杯。
“諸位的賀喜,本將心領了。不過……”他話鋒一轉,語氣里多了一絲玩味,“本將心中,尚有一事不明,想請教一下諸位。”
“將軍但說無妨,我等知無不!”
“黑蟒部,地處深山,向來狡詐。我那新建的屯田點,位置隱秘,他們是如何能如此精準地,找到地方,并且知道那里剛剛收獲了一批糧食的呢?”朱守謙的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個士紳的臉,最后,落在了段氏族老的身上。
段氏族老的心,猛地“咯噔”一下,后背瞬間被冷汗浸透。但他畢竟是老江湖,臉上依舊保持著鎮定。
“這個……將軍,或許是那黑蟒部早有探子潛伏,也未可知啊。”他干笑著說。
“是嗎?”朱守謙的笑容更盛了,“巧了。我也抓到了一個‘探子’。或許,他能告訴我們答案。”
他拍了拍手。
“帶上來。”
兩名靖南營的士兵,拖著一個渾身是傷、只剩一只眼睛的壯漢,走了進來,將他狠狠地扔在了大堂中央。
正是黑蟒部的首領,巴圖。
看到巴圖的那一刻,段氏族老的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如紙。
“巴圖首領,”朱守謙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堂,“現在,當著大理所有頭面人物的面,你來告訴本將。”
“是誰,告訴你屯田點的位置的?”
“是誰,告訴你那里有糧食的?”
“是誰,想借你的刀,來殺我的人,試探我的底細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個趴在地上的、如同野獸般的匪首身上。
而巴圖,他緩緩抬起頭,那只獨眼中充滿了無盡的怨毒和被出賣的瘋狂,死死地,盯住了早已魂飛魄散的……段氏族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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