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人!我們……我們被包圍了!”
恐慌,如同瘟疫,瞬間在黑蟒部的隊伍中蔓延開來。
然而,這僅僅是噩夢的開始。
“放!”
一個冰冷的聲音,從兩側的山壁之上傳來。
下一刻,黑色的死亡降臨了。
咻!咻!咻!咻!
數不清的箭矢,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從天而降!那不是普通的箭,箭頭上帶著倒鉤,如同狼牙,一旦射入人體,便會帶出大塊的血肉。
箭雨,密不透風的箭雨!
黑蟒部的騎兵們,在狹窄的谷道里擠成一團,成了最好的活靶子。他們引以為傲的騎術在這里毫無用武之地,他們身上的皮甲,在特制的狼牙箭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片。
“啊——!”
“救命!”
慘叫聲,戰馬的悲鳴聲,響徹了整個山谷。成片成片的騎兵,如同被割倒的麥子,紛紛栽下馬背。鮮血,瞬間染紅了谷底的土地。
“沖!給我沖出去!”巴圖目眥欲裂,他知道,再待下去,只有死路一條。他揮舞著彎刀,帶著身邊最精銳的親衛,朝著前方周二虎的盾墻,發起了絕望的沖鋒。
然而,迎接他們的,是冰冷的鋼鐵。
“砰!砰!砰!”
-
戰馬狠狠地撞在靖南盾組成的盾墻上,發出一陣陣沉悶的巨響。但那盾墻,卻紋絲不動,仿佛生了根一般。盾牌上傳來的巨大反震力,反而讓高速沖鋒的戰馬人仰馬翻。
“刺!”
盾墻之后,張信冷靜地發出了命令。
一桿桿長槍,從盾牌的縫隙中,以一個刁鉆而致命的角度,整齊劃一地刺出,又收回。
噗!噗!噗!
每一次刺出,都帶走一條鮮活的生命。沒有花哨的招式,沒有多余的動作。只有最簡單、最高效的殺戮。
這是一場屠殺。
-
一場由步兵,對騎兵的、教科書式的屠殺。
黑蟒部的騎兵們徹底崩潰了。他們被困在小小的谷道里,前有無法逾越的槍林盾墻,后有步步緊逼的鋼鐵壁壘,頭頂,是永不停歇的死亡箭雨。
他們像一群被關在鐵籠子里的困獸,在絕望中,被一點點地,耗盡生命。
巴圖看著自己身邊的親衛一個個倒下,看著自己引以為傲的勇士們,被那些沉默得如同機器般的明軍,高效地收割著生命,他的眼中,終于露出了徹骨的恐懼。
他終于明白,自己招惹的,根本不是什么肥羊。
而是一群……披著人皮的魔鬼。
不知過了多久,箭雨停了。山谷里,除了傷者的呻-吟,再無一個還能站著的黑蟒部騎兵。
張信的盾墻,緩緩打開了一道缺口。
朱守謙騎著馬,在一眾親兵的簇擁下,緩步走了進來。他看著這片堪比修羅地獄的戰場,臉上沒有一絲波瀾。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個被幾名士兵用長槍死死抵在巖壁上,渾身浴血,卻依舊不肯倒下的身影。
那是黑蟒部的首領,巴圖。
“你,就是他們的頭人?”朱守謙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平靜。
巴圖抬起頭,用那只僅剩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朱守-謙,眼中充滿了血絲和無盡的怨毒。
“你……到底是誰?”他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
朱守謙笑了笑。
“一個,你們惹不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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