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瞬間沸騰了!
那胖管事的臉色,一下子變得無比難看。他沒想到,對方根本不跟他糾纏于一間鋪子,而是直接用巨大的利益,將他徹底孤立,推到了所有人的對立面!
“肅靜!”朱守謙抬手,壓下眾人的喧嘩。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了那胖管事身上,臉上的笑容,卻在這一刻,變得冰冷無比。
“既然錢管事說,錢家只有一間米鋪。那好,我就信你一次。”
他話鋒一轉,對身旁的錢二——那個曾經的匪徒,如今的情報頭子,使了個眼色。
“錢二。”
“屬下在!”
“你來告訴大家,”朱守-謙的聲音在寂靜的街道上回蕩,“我們這位‘小本經營’的錢員外,除了城東的米鋪,還有些什么家業?”
錢二獰笑一聲,從懷里掏出一個小本子,朗聲念道:
“錢家,除城東米鋪外,另有城南米行一間,糧倉三座,分別位于……”
“城西當鋪兩間,一間名為‘永昌當’,一間名為‘德隆當’,東家皆為錢員外的小妾……”
“城北綢緞莊一間,茶馬古道運輸隊一支,共計馬匹三十七匹……”
錢二每念一條,那胖管事的臉色就白一分。當他念到最后,胖管事已經面如死灰,癱軟在地。
他做夢也想不到,自己家族隱藏得如此之深的產業,竟被對方查了個底朝天!
“栽贓!這是栽贓!”他還在做著最后的掙扎。
“栽贓?”朱守謙笑了。他走到人群前,對著那些義憤填膺的商人們高聲說道,“諸位,這黔陽城里,誰是君子,誰是小人,你們心里有數。我朱守謙在此立誓,凡舉報隱瞞資產、偷稅漏稅者,一經查實,所罰沒的家產,當眾取其三成,賞給舉報之人!”
人群徹底炸了!
“我知道!他家的當鋪,契約就在我一個親戚手里!”
“他家的運輸隊,隊長是我表哥!”
“將軍!草民愿作證!”
墻倒眾人推!
胖管事看著那些曾經還與他稱兄道弟的街坊鄰居,此刻卻像一群聞到血腥味的鯊魚,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他終于徹底崩潰了。
“將軍饒命!將軍饒命啊!”他跪在地上,對著朱守謙瘋狂磕頭,“是小的豬油蒙了心!是員外讓我這么做的!求將軍饒命啊!”
朱守謙沒有理他。他只是平靜地看著這一切,然后,對著王德下達了最后的宣判。
“按我們市舶司的規矩,該怎么辦,就怎么辦。”
“是,公子!”王德昂首挺胸,大聲宣布,“錢家,隱匿產業不報,偷稅漏稅,罪大惡極!按《靖南商律》,所有隱匿產業,全部查封充公!罰銀十萬兩!錢氏一族,三代之內,不得在大理經商!”
沒有砍頭,沒有流放。
但這個懲罰,對一個商業家族來說,比死還難受。
這是釜底抽薪,這是斷子絕孫!
那胖管事聽到宣判,兩眼一翻,直接嚇暈了過去。
而其他的士紳豪族,看著錢家這凄慘的下場,看著那些被貼上封條的店鋪和糧倉,一個個噤若寒蟬,再也不敢有半分僥幸心理,爭先恐后地,將自己家族所有的產業,都老老實實地登記在冊。
一場針對新政的巨大阻力,就這么被朱守謙用雷霆手段,化解于無形。
他沒有殺人,卻比殺人更令人敬畏。
因為他讓所有人都明白了一個道理。
在這大理城,他朱守謙,就是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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