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瞬間明白了!糧倉的火是假的!是調虎離山!
“快!所有人!跟我回援府衙!”段寶氣得目眥欲裂,他翻身上馬,帶著他手下最精銳的一千親兵,如同一陣狂風,朝著城中心的府衙方向,瘋狂地沖去。
那是他段氏數百年的根基所在,絕不容有失!
然而,他終究是慢了一步。
當他帶著人馬,氣喘吁吁地趕到府衙前的長街時,看到的,是讓他肝膽俱裂的一幕。
段氏府衙那朱漆的巨大門樓之上,已經插上了一面繡著“靖南”二字的黑色大旗。府衙門口,數百名靖南營的士兵,已經列好了整齊的防御陣型,黑洞洞的弓弩,齊刷刷地對準了他們。
而在府衙的臺階上,那個他只在城樓上遠遠見過一面的、穿著青衫的年輕人,正負手而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平靜得如同在看一個死人。
“段寶將軍,”朱守謙的聲音在寂靜的長街上響起,“你來晚了。”
府衙內的戰斗,早已結束。
張信率領的突擊隊,在付出了幾十人輕傷的代價后,便干凈利落地解決了府內負隅頑抗的百余名家丁和護衛。
“你……你……”段寶指著朱守謙,氣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一口鮮血猛地噴了出來。
他想不通,他真的想不通。
固若金湯的大理城,怎么會?怎么會一夜之間,就這么……陷落了?
他看著對方那年輕得過分的臉,看著對方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一股前所未有的、發自靈魂深處的寒意,瞬間籠罩了他。
他輸了。
輸得一敗涂地,輸得莫名其妙。
“放下武器,我可以留你一個全尸。”朱守謙的聲音,如同最后的宣判。
“哈哈……哈哈哈哈!”段寶忽然仰天大笑,笑聲中充滿了悲涼與絕望,“我段氏一族,鎮守云南數百年!沒想到,今日竟會亡于你這黃口小兒之手!”
他猛地調轉馬頭,對著身后的親兵嘶吼:“弟兄們!隨我殺出去!為段家流盡最后一滴血!”
“放箭!”
迎接他的,是朱守謙冰冷無情的命令。
數百支早已上弦的弩箭,如同一片死亡的烏云,瞬間覆蓋了那支最后的、忠誠的親兵隊伍。
血光,在黎明前的黑暗中,綻放出了最凄美的花朵。
……
天,終于亮了。
當第一縷晨光,照亮這座飽經滄桑的古城時,城中的喊殺聲已經徹底平息。
靖南營的旗幟,插遍了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朱守謙站在段氏府衙最高的望樓之上,俯瞰著這座匍匐在他腳下的城池。從兵臨城下,到徹底掌控,只用了不到三天。
他當初的預,以一種最完美的方式,變成了現實。
“公子,”張信走到他身后,神情依舊帶著一絲如在夢中的不真實感,“城中已定。段寶戰死,其余叛軍頭目,或死或降。我們……我們真的拿下了大理。”
朱守謙沒有回頭。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遠方,看著那被蒼山洱海環繞的、壯麗的河山。
“不,張信。”他緩緩開口,聲音在晨風中顯得格外清晰。
“這才只是,一個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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