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是最好的帷幕,遮掩了殺戮,也放大了恐懼。
當普寧州西城門那沉重的門軸,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緩緩開啟一道縫隙時,一場蓄謀已久的、教科書式的突襲,拉開了它血腥的序幕。
“殺!”
沒有戰鼓,沒有號角,只有朱守謙一聲冰冷徹骨的命令。
兩千名早已在黑暗中列陣多時的靖南營精銳,如同被壓抑到極致的火山,在這一刻,轟然噴發!
他們人銜枚,馬裹蹄,身上所有可能發出聲響的金屬件,都用布條纏得嚴嚴實實。他們像一群從地獄里爬出來的鬼魂,悄無聲息地,卻又以一種無可阻擋的狂暴姿態,朝著那道象征著希望與死亡的門縫,席卷而去!
沖在最前面的,是張信和他麾下最悍勇的五十名親衛。
他們沒有嘶吼,沒有吶喊,只有沉重的呼吸和刀鋒劃破空氣的微響。在城門剛剛打開,僅容一人通過的瞬間,他們便如一道黑色的閃電,猛地楔了進去!
“什么人?!”
城門洞里,負責接應的叛軍,只來得及發出一聲驚駭的呼喊,便被張信一刀封喉。
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的、單方面的屠殺。
經過朱守謙半個多月地獄式訓練的靖南營精銳,早已不是當初那群烏合之眾。他們學會了如何在黑暗中視物,如何在最狹小的空間里,用最簡單的動作,施展最致命的殺招。
匕首的捅刺,手肘的猛擊,無聲的鎖喉……
城門洞內,短短數十息的功夫,便已血流成河。那些剛剛還沉浸在“義舉”成功的喜悅中的叛軍,甚至沒來得及看清敵人的臉,就成了刀下亡魂。
“控制絞盤!開城門!”張信的聲音冷靜而殘酷。
幾名士兵立刻撲向那巨大的城門絞盤,合力轉動。沉重的城門,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摩擦聲,被徹底打開!
城外的靖南營大隊人馬,如決堤的洪水,一擁而入!
城樓上,負責望風的叛軍終于發現了不對勁。
“敵襲!是明軍!明軍進城了!”
凄厲的警鐘聲,在寂靜的夜空中,突兀地響起。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朱守謙策馬立于城門之下,看著自己親手淬煉出的這支鐵軍,如一把燒紅的尖刀,精準地刺入大理城的心臟,他的臉上,依舊沒有絲毫的波瀾。
“張信,你率一千人,直撲段氏府衙!不必理會沿途騷擾,記住,我們的目標,是斬首!”
“錢二,你率五百人,控制四方城門,尤其是東門!我要讓那個姓段的,變成一只被關在籠子里的老鼠!”
“周二虎,你率剩下的人,清剿街面,但凡有持械抵抗者,格殺勿論!但,嚴令全軍,不許擾民,不許劫掠,不許奸淫!違令者,無論軍功大小,就地正法!”
一條條命令,清晰、冷靜、準確地從他口中發出。
“是!”
三路兵馬,如三道黑色的利箭,瞬間射向城中各處。
整個大理城,徹底亂了。
百姓們被喊殺聲驚醒,家家戶戶關門閉戶,在黑暗中瑟瑟發抖。城中殘余的守軍,在失去統一指揮的情況下,如同一群無頭蒼蠅,有的想組織抵抗,有的想趁亂逃竄,卻在靖南營高效而冷血的分割穿插之下,被一一剿滅。
東城,糧倉區。
段寶正滿頭大汗地指揮著手下親兵救火。那火勢燒得極為蹊蹺,看似兇猛,卻總在關鍵地方被隔斷,仿佛有人在暗中操控。
就在他焦頭爛額之時,西城方向傳來的喊殺聲和凄厲的警鐘,讓他心中猛地一沉。
“不好!中計了!”
他瞬間明白了!糧倉的火是假的!是調虎離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