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簡直是一筆巨款!
張信和他手下的人都看傻了。他們當兵吃糧,一年到頭也攢不下幾兩銀子。
那五個新入伙的匪徒,更是呼吸急促,眼神火熱。要是按他們以前的規矩,這筆錢早就被瓜分了。但現在,所有東西都堆在朱守謙面前,沒人敢動。
“所有銀錢、布匹,由王德、李順負責清點登記,統一保管。”朱守謙下令,“糧食、兵器,交由張信統一調配。從今日起,隊中所有人,伙食標準一致,每日三餐,管飽!若有傷病,優先醫治!”
“公子英明!”
“公子萬歲!”
-眾人齊聲歡呼,尤其是那句“伙食標準一致,每日三餐管飽”,更是讓所有人都心頭火熱。
就在這時,院墻上,一個黑影悄無聲息地飄落下來。
是毛驤手下的一名儀鸞司校尉。
他面無表情地走到朱守謙面前,手里拿著一本冊子和一支筆。
“奉毛指揮之命,”校尉的聲音毫無波瀾,“所有赴滇公干人員,都需登記造冊,以備兵部核查。”
院子里的歡呼聲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緊張地看著這個不速之客。
張信更是下意識地握住了刀柄,護在了朱守謙身前。
朱守謙卻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緊張。他知道,這是毛驤的敲打,也是一次試探。
“應該的。”朱守謙微微一笑,轉向張信,“張信,把我靖南別動隊所有人的名字,都報給這位大人。”
他又看向那五個新入伙的匪徒:“你們以前的名字,都忘了。從今天起,你們五個,就叫錢一、錢二、錢三、錢四、錢五。”
那叫錢三的匪徒一愣,隨即大喜。這是公子賜名,是天大的榮幸!
“謝公子賜名!”五人齊齊跪下。
儀鸞司校尉的眼神閃過一絲異色。他看著朱守謙,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些什么,但朱守謙的表情始終平靜從容。
張信開始大聲報上名冊。從他自己,到周二虎,再到新加入的錢一、錢二……一共十七個名字。
校尉一一記下,合上冊子,對著朱守謙拱了拱手:“朱公子,請約束好你的人。若在路上滋生事端,毛指揮那里,不好交代。”
“多謝大人提醒。”朱守謙點頭,“我的人,我自會管教。”
校尉不再多,身形一晃,再次消失在夜色里。
直到他離開,院子里的人才松了口氣。
“公子,這儀鸞司……”張信憂心忡忡。
“他們是皇上的眼睛,盯著我們,是題中應有之義。”朱守謙淡淡地說,“我們行得正,坐得端,就沒什么好怕的。反而,他們把名字記上冊,對我們來說,是好事。”
張信等人似懂非懂。
但朱守謙心里清楚,從這一刻起,錢一到錢五這五個人,就不再是黑戶山匪了。他們是記錄在兵部檔案里的“赴滇公干人員”。
這是毛驤給他的一個警告,也是一個……默認。
默認了他收編這支隊伍的權力。
“天快亮了。”朱守謙看了一眼天色,“把尸體都拖進店里。留下些酒,把這地方,一把火燒了。從此以后,世上再無‘迎客來’。”
半個時辰后,沖天的火光在山坳里亮起。
朱守謙一行十七人,騎著高頭大馬,帶著繳獲的物資,迎著晨曦,重新踏上了南下的官道。
隊伍壯大了,尤其糧草充足了。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股劫后余生的興奮和對未來的憧憬。
朱守謙回頭看了一眼那熊熊燃燒的客棧,火光映紅了他的臉。
他知道,自己正在玩一個極其危險的游戲。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他正一步步地,將這支奉旨南下的隊伍,鍛造成屬于他自己的力量。
毛驤在看,朱元璋也在看。
行差踏錯一步,就是萬丈深淵。
但他別無選擇。
要想在云南那片蠻荒之地活下去,要想完成自己的目標,他需要的,不僅僅是皇帝的圣旨,更需要一支絕對忠于自己、能打硬仗的鐵血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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