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卷著血腥氣,吹過“迎客來”客棧的后院。
柴房門口,兩顆滾落的人頭還圓睜著雙眼,死不瞑目。剩下的六個匪徒跪在地上,身體抖得如同風中落葉。
朱守謙給出的兩條路,一條生,一條死,像兩座大山壓在他們心頭。
死寂之中,一個年約三十,臉上帶著一道刀疤的漢子,顫抖著抬起頭。
“好漢……不,公子……”他聲音沙啞,“我……我選第一條路。我家里還有個老娘,不想死在云南。”
朱守謙看了他一眼,點點頭:“可以。”
他轉向周二虎:“給他一個饃,一囊水,讓他從后山走。天亮之前,滾出這片地界。”
“是,公子!”周二虎應了一聲,粗暴地將一個干饃和水囊塞到那刀疤漢子懷里。
刀疤漢子如蒙大赦,連滾爬爬地起身,一頭扎進了后山的黑暗里,再也不敢回頭。
剩下的五個匪徒互相對視,眼神里充滿了掙扎。
逃命,意味著繼續過著東躲西藏、朝不保夕的日子。跟著眼前這個年輕人去云南,聽起來是條光明大路,可誰知道是不是另一條死路?
就在這時,一個看起來最年輕,約莫二十出頭的匪徒,一咬牙,猛地磕了個頭。
“公子!我叫錢三,我選第二條路!”他抬起頭,眼睛通紅,“我不想再當賊了!我婆娘剛給我生了個娃,我……我想給他掙個前程!就算是死,我也想死得像個人樣!”
他這一開口,仿佛觸動了什么開關。
“我也選第二條!”
“算我一個!與其當一輩子匪,不如去搏一把富貴!”
剩下的四人,紛紛開口,選擇了追隨。
朱守謙靜靜地看著他們,直到所有人都表態完畢。
“很好。”他開口,聲音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清晰,“從今天起,你們不再是山匪流寇。你們的過去,已經隨著這家黑店,一起死了。”
他環視眾人,包括張信和他手下的十名親軍衛。
“我給你們這支隊伍,起個名字,叫‘靖南別動隊’。”
靖南別動隊。
這五個字,讓所有人都心頭一震。他們雖然不懂什么叫“別動隊”,但“靖南”二字,卻透著一股征伐邊疆的豪氣。
“從今往后,你們只有一個身份,就是我靖南別動隊的隊員。你們要記住三條規矩。”朱守謙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絕對服從。我的命令,就是天條。有疑議,執行了再說。”
“第二,嚴守軍紀。不許騷擾百姓,不許奸淫擄掠。誰敢犯,就地正法,絕不姑息。”
“第三,戰利品歸公。所有繳獲,統一上交,由我統一分配。誰敢私藏,斷其一指,逐出隊伍。”
三條規矩,簡單,直接,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森嚴。
新加入的五個匪徒,還有張信手下的兵,都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桿。
“張信!”朱守謙喊道。
“在!”張信上前一步。
“這五個人,從今天起,撥歸你管。給他們重新訓練,告訴他們我們的規矩,讓他們盡快成為合格的隊員。”
“是!保證完成任務!”張信興奮地領命。
這是一種信任,更是一種授權。他明白,公子這是在抬舉他,讓他成為這支隊伍里,僅次于公子的二號人物。
“好了,都別愣著了。”朱守謙拍了拍手,“活兒還沒干完呢。去,把店里所有能吃、能用、能換錢的東西,都給我搜出來!一根針都不能落下!”
“是!”
眾人轟然應諾,士氣高昂地沖進了客棧。
殺人之后的恐懼,被分派任務的興奮和即將發一筆橫財的期待所取代。
很快,客棧里的東西被清點出來。
銀子,一百三十多兩。銅錢,二十幾貫。糧食,五百多斤。還有幾匹好馬,十幾件上好的兵器,以及不少綢緞、布匹。
這簡直是一筆巨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