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朝堂巴特爾臺吉的營盤。
巴特爾是科爾沁部一個中等規模部落的首領,以勇武和直性子聞名。
此刻,他剛送走皇太極派來的征調使者,臉色陰沉得可怕。
使者不僅拿走了他部落今年最好的第三批戰馬(總計兩百匹),還趾高氣揚地催促他盡快補齊上次欠下的五十名甲士。
他回到自己的大帳,親信遞上盛滿馬奶酒的銀杯。
巴特爾接過,剛喝一口,就聽到帳外族人的低聲議論,隱約傳來“牧羊犬”、“自由騎士”這樣的字眼。
“砰!”
堅硬的銀杯被他生生捏扁,冰涼的酒液混合著淡淡的血腥味(掌心被杯壁割破),
順著他粗糙的手指縫滴滴答答落下,濺在昂貴的波斯地毯上。
“建州人!他們要我們的馬,要我們的兒子去為他們流血打仗,給的卻只有輕飄飄的許諾和越來越重的盤剝!”
巴特爾對著最信任的幾個千夫長和兄弟低聲咆哮,額上青筋暴起,眼中燃燒著屈辱的怒火,
“我們科爾沁的勇士,什么時候成了他們可以隨意驅使、還嫌不夠賣力的牲口?!”
當夜,一騎快馬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巴特爾的營地,馬上騎士熟悉每一條隱秘的小徑,向著東南方,大明使團可能活動的區域疾馳而去。
與此同時,科爾沁部核心,某位大貴族(如奧巴或類似實權人物)的豪華府邸內。
氣氛凝重得如同暴風雨前的草原。
幾位最大的部落首領被緊急召集而來,巨大的牛油蠟燭將寬敞的廳堂照得亮如白晝,卻也照出他們臉上各異的神情。
“不能再放任了!”
一位白發蒼蒼、但眼神依舊銳利的老貴族猛地一拍面前的矮幾,鑲嵌的銀飾都跳了一下,
“明朝的奸細像草原上的旱獺,到處打洞,散布謠,動搖我們各部人心!必須立刻發兵,找到他們,剿滅干凈!把他們的頭掛在旗桿上,讓所有人看看背叛的下場!”
“剿滅?巴音阿爸,你說得輕巧。”
坐在角落陰影里的一位年輕臺吉,把玩著手中的鑲寶石匕首,冷冷開口,聲音不大,卻讓廳堂為之一靜,
“明朝使者既然敢來,會沒有防備?他們藏在哪里?我們大軍一動,風聲立刻就會傳到盛京。
然后呢?皇太極大汗會怎么想?會不會覺得我們借機生事,甚至……暗通明朝?”
他抬起眼,目光掃過在座諸位:
“讓我們科爾沁的兒郎,為了表忠心,去山林河谷里跟明朝的精銳硬拼,死傷慘重,好讓盛京的汗王更加‘放心’地使喚我們,征調更多的兵馬物資?這到底是剿滅奸細,還是自斷臂膀?”
一番話,說得那位老貴族臉色鐵青,卻又難以反駁。
其他首領也面露沉吟,利益得失在心頭飛快盤算。
就在爭論陷入僵局之時,府邸外傳來一陣急促而沉重的馬蹄聲,伴隨著衛士的高聲通報:“盛京汗王特使到——!”
廳堂內所有人臉色都是一變,紛紛起身。
來的特使面色冷峻,甚至沒有太多寒暄,直接宣讀了皇太極最新的命令:
除了之前征調的戰馬甲士,要求科爾沁各部,必須在半月內,選派首領嫡系長子一人,前往盛京“學習歷練”,實則為質。
同時,為籌備秋季可能的“大事”,還需額外籌集牛羊各五千頭,皮革萬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