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那夷商頭目通過通譯夸口,此銃射程極遠,聲如雷霆,彈重數十斤,能開山裂石,糜爛數里之地,無堅不摧!
廈門鎮守副將、兵備道等官員初見此物,皆被其猙獰威勢所震懾,私底下……都給起了個名號——‘紅夷大炮’!”
紅夷大炮!
崇禎的瞳孔,在這一刻驟然收縮如針尖!
心臟猛烈地跳動起來,撞擊著胸腔,血液奔流的聲音在耳膜鼓蕩。
來了!
它來了!
它,果然來了!
歷史線上,本該在天啟末年、崇禎初年,由徐光啟、孫元化等有識之士歷盡千辛萬苦、力排眾議,才從澳門葡萄牙人手中零星引進、艱難仿制的戰爭利器——
歐洲十七世紀初已然成熟的前裝滑膛加農炮(尤其是24磅以上的重型攻城炮),竟然以這樣一種方式,如此“巧合”地、幾乎可以說是“送貨上門”般,提前擺在了他的面前!
這不僅僅是幾門威力較大的火炮。
這是能夠改變陸戰戰場規則,能夠對后金倚仗的城墻、盾車、密集陣列造成毀滅性打擊,能夠極大縮短雙方火力代差的關鍵性重器!
是撬動遼東僵局、甚至改變國運天平的一枚沉重砝碼!
一股歷史宿命感與穿越者先知先覺的激流,瞬間席卷了崇禎的全身。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但他臉上,卻波瀾不驚,所有內心的驚濤駭浪都被死死壓住,沒有泄露出半分。
只有那搭在紫檀御案龍紋浮雕上的右手食指,幾不可察地、輕輕敲擊了一下光滑的木面。
侍立在一旁的司禮監掌印太監王承恩,眉頭早已緊緊鎖成了一個疙瘩。
他對一切“意外之喜”都抱有本能的警惕。
此刻見曹化淳如此作態,又聽是什么“紅夷巨銃”,忍不住低聲道,聲音里滿是憂慮:
“皇爺,此事……此事透著十二分的古怪!海外蠻夷,非我族類,其性如鷹狼,向來唯利是圖,錙銖必較。
豈會做這等近乎‘賠本’的買賣?將如此攻城利器,輕易獻于異國?如此殷勤,背后怕是包藏禍心,所圖……絕非區區通商之權那般簡單啊皇上!老奴斗膽,請皇爺慎之,再慎之!”
曹化淳立刻接過話頭,語氣卻與王承恩的擔憂截然不同:
“皇爺,王公公所慮固然是老成謀國之。
然則,熊巡撫奏折上寫得明白,這些佛郎機人態度可謂卑躬屈膝,聲稱愿傾囊相授此銃之鑄煉之法、炮藥配制之秘,甚至可留下熟手炮匠,助我天朝訓練炮手!
他們所求,奏折上,不過是希冀在廈門、泉州等口岸,能得朝廷一紙明文,許其合法通商,設棧貿易,與朝廷‘互市’而已。
觀其行,倒似……倒似被那海上新近崛起的‘紅毛夷’(荷蘭人)擠壓得厲害,急于在我大明尋一穩固靠山與財路。”
崇禎依舊沉默著,目光在曹化淳激動興奮的臉上和王承恩凝重擔憂的面容之間緩緩移動。
他知道,王承恩的擔憂是對的。
西方殖民者無利不起早,獻炮的背后,必然有更深層的戰略算計——或許是制衡荷蘭,或許是打開市場,或許是更深遠的政治滲透。
但他也知道,這紅夷大炮,他必須拿下!
這不僅是一件武器,更是他加速大明軍事現代化、應對遼東乃至未來更廣闊威脅的一張關鍵王牌。
問題只在于,以怎樣的代價,以及……如何避免引狼入室。
(各位看官大大,五星好評,走起。不要錢的發電,走起。)
(叩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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