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糊中,楚長云的識海如同被狂風席卷的亂麻,無數青面獠牙的妖魔鬼怪獰笑著撲來,它們的利爪帶著刺骨的寒意,耳邊盡是惡魔般的低語。
幻境如同一片鏡子,映射出虛擬對決中他的慘敗畫面——他從萬丈高空墜落,身下是親友們絕望的哭喊,林清婉的素雅長裙染血,趙鳳琴淚眼花花,爺爺楚建國拄著拐杖搖搖欲墜,而雪凝兒則不顧一切朝著他伸出手。
“不——!”
一聲怒吼從胸腔迸發,楚長云猛地咬破舌尖,腥甜的精血在口腔中炸開,劇烈的疼痛如同驚雷,瞬間撕碎了幻境的枷鎖。
他艱難地睜開眼,視線所及是熊熊燃燒的金色火焰,高溫扭曲了空氣,讓周圍的山石都在微微熔化。
他的皮膚早已沒了完整的模樣,焦黑的血肉一塊塊脫落,露出下面粉嫩的新肉,可剛生長出來,就又被火焰灼燒得滋滋作響,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焦糊味。
但楚國長云的眼神卻亮得驚人,如同暗夜中的星辰,滿是決絕與瘋狂。
“八百八十八度的高溫又如何?燒不死我的,只會讓我涅槃重生!”
他死死咬緊牙關,下頜骨因用力而微微顫抖,雙手緊握成拳,指節泛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鮮血滴落的瞬間便被火焰蒸發成白霧。
祖龍血脈在體內奔騰咆哮,如同最堅韌的護盾,支撐著他的肉身不被瞬間焚毀,每一次血肉脫落與重生,都讓他的軀體變得更加強悍,骨骼上隱隱浮現出金色的龍紋。
與此同時,戰神宮深處的密室中,青陽真人靜坐在蒲團上,身前懸浮著一顆晶瑩剔透的水晶球。
球內,楚長云被大火包裹、面目全非的模樣清晰可見,連每一塊焦肉的脫落都看得一清二楚。
一旁的大長老臉色驟變,瞳孔放大到極致,嘴巴張得能塞進一顆拳頭,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
他連忙恭敬拱手,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急切。
“老祖!我們真的不出手嗎?這八百八十八度的高溫,就算是金丹境巔峰的強者也扛不住八天!他現在已經撐了六天,再這么下去,最多還有一天就會徹底化作灰燼,連神魂都留不下!”
大長老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楚長云是戰神宮百年難遇的奇才,更是青陽真人看重的傳人,若是就這么隕落,實在太過可惜。
可青陽真人只是凝視著水晶球,眉頭緊鎖,眼中閃過復雜的情緒,有擔憂,有惋惜,卻唯獨沒有出手的打算。
“唉!”
青陽真人重重嘆了口氣,語氣中滿是無奈與沉重,“他太冒險了!我能看出,他正在修煉一種上古頂級煉體真技,這種真技需以肉身硬抗極致高溫,淬煉全身經脈。”
“現在若是強行打斷,不僅會前功盡棄,還會讓他走火入魔,經脈盡斷,淪為廢人。”
大長老神色焦急,滿臉交集:“可這根本就不可能!他才金丹境啊!就算是元嬰境修士,也不敢用這種方式修煉,這和自殺有什么區別?”
青陽真人緩緩閉上眼,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聲音帶著一絲縹緲。
“沒有辦法,這就是命數!”
“如果連這八百八十八度的高溫、八天八夜的煉體之痛都扛不住,那以后戰神宮即將面臨的浩劫,他就更扛不住了。”
說罷,青陽真人抬手關閉了水晶球的影像,背過身去,長袍在無風的密室中微微飄動。
在他看來,楚長云此舉的確是在作死,上古煉體真技固然強大,可也需要相應的底蘊和機緣,楚長云太過急于求成,大概率會葬送自己的性命。
事實正如青陽真人所擔憂的那般,七天過后,山洞中的金色火焰依舊熊熊燃燒,溫度絲毫未減。
而楚長云渾身焦黑地躺在火焰中央,皮膚早已炭化,身上的焦肉一塊塊脫落,露出森白的骨骼,生機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流逝。
“實在是……堅持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