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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章 老井故障與塘泥風波

    天剛蒙蒙亮,榮安里的老槐樹下就傳來了動靜。寧舟扛著一根磨得發亮的粗橡膠管,管身布滿深淺不一的劃痕,是墨香齋以前澆花用的老物件;李順安跟在后面,手里拎著個帆布包,里面裝著扳手、鐵絲、機油,另一只手抱著臺半舊的離心泵,泵身銹跡斑斑,是張叔從自家雜物間翻出來的。按父親草圖上的嚴令,荷池換水必須用老井的水——這口井在巷口立了五十年,井壁由青石板交錯砌成,縫隙里還卡著幾十年前的碎瓦片,井沿的石板被generations街坊的水桶繩磨出了一圈深溝,溝底積著厚厚的包漿,摸上去光滑溫潤。

    “張叔說這泵去年秋天還抽過菜地里的水,今兒個要是轉不起來,咱就得架梯子下井撈,或者一桶桶拎,那可就費老勁了。”李順安蹲在井邊,費力掀開蒙在井口的舊木板,木板上刻著的“井”字已經模糊,邊緣爛了個三角形的缺口,是去年臺風天被吹落的樹枝砸的。他往井里扔了塊小石子,“咚——”的響聲隔了三秒才傳上來,帶著井里特有的清涼回音,井底的水光晃了晃,映出他探頭探腦的影子。

    寧舟把橡膠管的一頭拖到荷池邊,用四塊帶棱角的青石壓住管身,每塊石頭都仔細對齊,生怕水壓把管子沖移位;另一頭緊緊綁在水泵的出水口,接口處纏了三圈粗鐵絲,他用扳手一點點擰緊,直到鐵絲嵌進橡膠管的紋路里才停手。做好準備后,他握住水泵的搖柄試了試,搖柄沉得像灌了鉛,只轉了半圈就“咔噠”一聲卡住,紋絲不動。“肯定是齒輪銹死了。”他從帆布包里摸出瓶機油,瓶身的標簽已經泛黃,是雜貨店劉叔珍藏的老牌子,“這油對付老齒輪最管用,去年修墨香齋的門軸就靠它。”

    寧舟往齒輪縫里滴了五滴機油,又用扳手輕輕敲擊搖柄,讓機油慢慢滲透進去。等了足足五分鐘,他再握住搖柄發力,搖柄終于發出“吱呀——吱呀——”的鈍響,緩緩轉了起來。“成了!”李順安興奮地湊過來,和寧舟一人抓一邊搖柄,兩人腳步錯開,合力轉動著。井水順著橡膠管“嘩嘩”涌出來,濺起的水花打在荷池底的舊磚上,把磚縫里的干水草、碎落葉沖得浮起來,順著之前挖好的淺溝往西南角的排水口流。可沒搖十分鐘,水泵突然“咔噠”一聲巨響,搖柄猛地卡住,再也轉不動,膠管里的水流瞬間斷了。

    “咋回事?別是泵芯燒了吧!”李順安急得使勁拽搖柄,臉都憋紅了,“這要是壞了,咱今天換水就別想了!”

    寧舟趕緊蹲下來,拆開水泵的金屬外殼,里面的葉輪上纏著好幾根粗水草,還有半片枯荷葉,葉梗死死纏在葉輪軸上,連帶著鐵銹堵得嚴嚴實實。“是被井里的雜物纏住了。”他從帆布包里摸出一把尖嘴鑷子,小心翼翼地把水草和荷葉夾出來,葉輪上的銹跡沾了滿手,“得再滴點機油,剛才只滲到表面,沒到軸心里。”

    蘇棠和清沅提著水桶過來時,正看見寧舟用棉布擦葉輪。蘇棠手里的木桶里裝著六塊細紗布和一卷浸過蠟的麻繩,“劉嬸凌晨五點就起來找這些紗布了,說用三層紗布包著進水口,能攔住井里的泥沙和小魚苗,不然堵了水泵還得拆。”她蹲在井邊,把紗布疊成三層,緊緊裹在水泵的進水端,用蠟繩一圈圈扎緊,紗布立刻被井里的潮氣浸得發皺,卻透著細密的紋路。

    清沅則捧著父親的草圖,蹲在荷池邊反復比對,忽然皺起眉喊:“阿舟,排水口太大了!井水剛流進來就順著口子跑,池底的泥腥味根本沖不干凈!”她指著池西南角的排水口——十年前用水泥砌的方形口子,邊緣已經崩了一塊,口徑快有半尺寬,剛積的小半池水正順著缺口往外淌,在池邊積了個小水洼。

    “我去雜物間找木板!”李順安撂下扳手就跑,沒過多久扛來塊半米寬的舊木板,木板上還有墨香齋的舊標記,是當年父親用來墊墨錠的門板,“這木板結實得很,堵排水口肯定沒問題!”他把木板斜著卡在排水口,再搬來四塊大石頭壓住四角,水流立刻慢了下來,池里的水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上漲。

    街坊們也陸續趕來幫忙。張叔推著輛吱呀作響的小推車,車斗里裝著三袋鼓鼓囊囊的塘泥,土袋上印著“城郊苗圃專供”的字樣,“昨天我特意去苗圃挑的,這泥是河底的腐葉混著黏土,肥得很,種荷花不用再施肥,當年你爹修池就用的這種泥。”他掀開袋口,一股濕潤的泥土香飄出來,里面還能看見細小的田螺殼和碎水草。

    劉嬸拿著一把舊牙刷和小竹鏟,蹲在池邊的淺水區刷磚縫里的泥,她的褲腳卷到大腿,腳上套著膠鞋,“這老青磚擦干凈了,比新磚好看十倍,當年你爹砌池的時候,每塊磚都用布擦得锃亮,說要給阿棠當‘觀景臺’。”她刷得格外仔細,連磚縫里的泥點都不放過,刷下來的泥放在小竹籃里,說要帶回家給菜地里的小蔥當肥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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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阿婆端著一瓢小米,顫巍巍地撒在井邊的石臺上,“給麻雀留口吃的,它們天天在這兒蹦跶,也算幫咱們看井了。”她坐在自帶的小馬扎上,看著大家忙碌,時不時念叨幾句:“慢著點,池邊滑”“太陽快出來了,記得戴帽子,別中暑”。

    沈曼卿是上午九點準時到的,手里拿著個筆記本和一部平板電腦,“苗圃老板剛發定位,藕苗下午兩點送到,還多送了五株‘雪影’睡蓮,說是新品種,花期能從夏天開到秋天。”她翻開筆記本,上面記著密密麻麻的進度和備注:“清淤完成(留舊土30%,已松土)、水泵維修中(葉輪清理完畢,待二次潤滑)、新土到位(塘泥3袋,約150斤)、過濾裝置就緒(三層紗布+蠟繩固定),下午1400種藕,1600鋪步道基礎(舊磚已清點,共28塊)”。

    寧舟重新裝好水泵,往齒輪和葉輪軸上又滴了些機油,轉動搖柄試了試,這次終于順暢了。他和李順安輪流搖柄,額頭上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滴,落在井沿的石板上,很快就被曬干,只留下一點淡白色的鹽漬。陽光慢慢爬過老槐樹的樹梢,透過枝葉灑在荷池上,水面泛著粼粼波光,池底的舊磚漸漸露出青灰色的本色,其中一塊磚上的墨漬格外顯眼——是父親當年磨墨時,手上沾的墨蹭在磚上的,十年過去,墨色依舊深沉,像個沉默的標記。

    “歇會兒吧,喝口水。”蘇棠遞過來一瓶涼白開,瓶蓋已經擰開,瓶身上還貼著張小小的荷花貼紙,是她早上特意從筆記本上撕下來的。寧舟接過喝了一口,涼絲絲的水順著喉嚨滑下去,瞬間驅散了燥熱。他看向蘇棠,她的額前沾著幾縷碎發,鼻尖被太陽曬得發紅,手里還拿著塊抹布,正一點點擦池邊石階上的泥印,動作輕柔得像在擦拭易碎的墨錠。

    “昨天鐵盒里的存折,你真沒拆開看?”蘇棠壓低聲音,生怕街坊們聽見,“萬一錢不夠買步道的水泥和石子,咱們還得湊錢,提前看看心里有底。”

    寧舟搖搖頭,伸手摸了摸口袋里的銅荷——昨晚他把幾片銅片拼好,用母親留下的藍布包著揣在身上,沉甸甸的,像是父親的手在按著他的肩膀,“我爹寫了‘修池用’,肯定算好了數。等全修好了,當著大家的面打開,多余的就存成定期,以后荷池維護、換藕苗都能用。”

    中午時分,大家在槐樹下搭了張臨時桌子,是沈曼卿從家里搬來的折疊桌,桌面鋪著塊格子桌布。沈曼卿帶了白面饅頭和自家腌的醬黃瓜、蘿卜干,王阿婆熬了一大鍋南瓜粥,粥里放了紅棗和桂圓,甜香飄得滿巷都是。李順安啃著饅頭,含糊不清地拍胸脯:“下午種藕我包了挖坑,保證坑挖得又深又勻,張叔你到時候只管指導,我力氣大得很!”

    “種藕可不是光有力氣就行。”張叔喝著粥,慢悠悠地講起經驗,“坑要挖半尺深,藕段得斜著放,芽頭朝上露出半寸,不然芽鉆不出來,還會爛根。間距得留一尺,太近了葉子擠得慌,開花也少。”他邊說邊用筷子在桌上畫示意圖,“我老家以前有三畝荷塘,每年種藕都按這規矩來,一到夏天滿池都是花,香得能飄半條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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