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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章 荷池晚對賬

    寧舟走過來,幫她把土拍得更實,掌心沾了泥,卻沒擦,反而覺得踏實。“明年春天,我們種新荷,就種你喜歡的白荷,再在池邊種點蘆葦,像小時候那樣。”他的目光落在柳樹根的坑上,想起十年前埋彈珠的那天,蘇棠蹲在這兒,把藍色彈珠小心翼翼放進坑里,說“這是我們的秘密,不能告訴別人”。

    蘇棠點頭,風吹起她的頭發,掃過寧舟的手背,像十年前那次在荷池邊,她不小心撞進他懷里,頭發也是這么掃過他的手,癢得他心尖發顫。“那時候你總跟在我后面,我去哪你去哪,像個小尾巴。”她笑著說,眼里滿是回憶。

    陳警官看著他們,把薄荷糖盒放進警服口袋里,盒蓋“咔嗒”一聲響。“后續的手續我來辦,荷池修的時候,需要幫忙就跟我說,局里年輕的小伙子多,能來搭把手。”他轉身往警車走,走到車邊又回頭,從副駕拿起那個舊記事本,翻到某一頁,“對了,寧叔當年留了個木盒在警局,說等你想通了,愿意面對當年的事了,就把這個給你。”

    寧舟愣了愣,手里的會議記錄差點掉在地上:“木盒?我爹什么時候留的?我怎么不知道?”

    “就是他走的前一天,親自送到警局的,說里面的東西,得等你自己愿意拿了,才有用。”陳警官把記事本合上,放回副駕,“木盒上面刻著荷,跟你家墨香齋的紋樣一樣。明天你來警局拿吧,我看了眼,里面好像是支墨錠,用錦緞包著,沒開封。”

    夕陽徹底沉下去,荷池的水慢慢暗下來,從橘紅變成淺紫,最后成了深灰,只剩枯荷梗的影子在水里晃,像一道道黑色的線。蘇棠撿起塊小石子,扔進池里,“咚”的一聲輕響,驚起只躲在荷梗下的小魚,小魚尾巴掃過水面,留下圈淺淺的漣漪,漣漪慢慢擴大,又慢慢散了。

    “明天去拿墨錠?”她問寧舟,聲音很輕,被風吹得飄了飄。

    “去。”寧舟點頭,目光落在柳樹下的小石子上,“我爹的墨錠,該用來寫點新東西了,比如荷池的修造計劃,比如給街坊們的信,說說當年的事,也說說以后的事。”

    李順安蹲在池邊,用樹枝撥弄著水里的枯荷,樹枝碰到荷梗,發出“沙沙”的響。“那荷池翻修,我來幫忙!我會砌磚,去年還幫王阿婆修過院墻呢,阿婆說我砌的磚,又整齊又結實,下雨都不漏!”他說著,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臉上滿是驕傲。

    沈曼卿笑了,眼角彎成了月牙:“我捐點錢,買新的荷苗和土,再買些水泥和石板,把池邊的路修修,省得下雨打滑。”她從包里拿出手機,點開備忘錄,“我記下來,明天就去花卉市場問問,看看什么時候買荷苗最合適。”

    賈葆譽把相機掛回脖子,手指在相機屏幕上劃著,看著剛才拍的照片:“我來拍紀錄片,從現在的枯荷開始拍,拍你們翻修荷池的過程,拍春天種荷苗,夏天荷花開放,再拍街坊們在荷池邊乘涼、聊天的樣子,把榮安里的荷,從枯到開,都好好記下來。”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我還想拍荷池清晨的霧景,聽說榮安里的晨霧特別美,霧里的荷梗,像水墨畫里的線條。”

    風又吹過來,這次帶著點暖意,不像剛才那么涼了,枯荷梗晃得輕了點,像是在應和他們的話。蘇棠把銀簪重新插進發間,指尖碰到冰涼的金屬,忽然覺得心里特別踏實——十年前沒說完的話,沒補全的荷,沒解開的心結,好像都要在這個傍晚,慢慢歸位了。

    寧舟看著她發間的銀簪,忽然笑了,眼里的淚已經干了,只剩下溫柔:“你頭發長了,比小時候長多了,那時候你總扎著馬尾,跑起來頭發一甩一甩的,像小蝴蝶。”

    蘇棠也笑,抬手把垂到臉頰的頭發別到耳后,指尖碰到耳垂,有點燙:“你也比小時候高了,那時候你才到我肩膀,現在我得抬頭看你了。不過你還是跟以前一樣,說話慢半拍,急死個人。”

    池里的漣漪徹底散了,夕陽的最后一點光,落在柳樹下的小石子上,把石子染成了暖黃色。巷口傳來王阿婆的聲音,她提著個保溫桶,喊著“寧舟、蘇棠,來喝碗蓮子粥啊,剛熱好的”,聲音穿過暮色,落在荷池邊,像顆暖融融的糖。

    寧舟拉起蘇棠的手,她的手還是有點涼,他用掌心裹著她的手,慢慢搓了搓:“走吧,喝碗粥,明天還要去警局拿墨錠呢。”

    蘇棠點點頭,任由他拉著,往巷口走。李順安和沈曼卿跟在后面,賈葆譽舉著相機,對著他們的背影,又按了下快門——暮色里,兩個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長,手牽著手,走在滿是槐葉影子的青石板路上,前面就是飄著粥香的巷口,后面是慢慢暗下來的荷池,一切都剛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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