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落地小說網

    繁體版 簡體版
    落地小說網 > 故人:玉階辭 > 第5章 風起槐根

    第5章 風起槐根

    風又從巷口吹進來,槐葉“沙沙”響,把這句話吹得飄了飄。蘇棠看著那行字,眼里有一瞬間的慌亂,像被風吹亂的荷影,隨后,她像是做了一個決定,從發髻上拔下那支銀簪——銀簪尾的半朵荷在陽光下閃著光,是沈曼卿早上還給她的。她把銀簪遞到寧舟面前,聲音很輕,卻很堅定:“幫我把它別好,就像小時候那樣。”

    寧舟接過銀簪,手指在簪尾的荷紋上停了一秒,指尖能感覺到紋路的凹凸,像摸到了十年前的時光。他輕輕把銀簪插進蘇棠的發間,銀簪滑過發絲,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像風吹過荷池里的荷葉。“好了,”他說,聲音有點啞,“還在,沒丟。”

    “走吧。”蘇棠合上木匣,抱在懷里,像抱著十年的時光,“我們去把該開的門,都開了,該說的話,都說了。”

    眾人跟著寧舟往“棠心小筑”的堂屋走,槐葉落在他們身后的青石板上,被風卷著,輕輕碰了碰那道藏過木匣的石縫。堂屋的門是舊木門,推開時“吱呀”響,像在嘆口氣。屋里的光線有點暗,陽光從窗欞里透進來,在地上投下格子狀的影子,灰塵在光影里飄著,慢慢落下來。

    寧舟走到堂屋最里面的墻前,那面墻是用青磚砌的,上面刷著白灰,只是在墻角的位置,白灰的顏色比別處淺,像有人曾經補過。“就是這里。”他伸出手,指尖在淺顏色的白灰上摸了摸,“當年我爹把賬冊藏在這里,說等風頭過了,就把錢還回去,再把這面墻重新刷一遍。可他沒等到那時候,就走了。”

    清沅把耳朵貼在墻上,用指關節輕輕敲了敲,里面傳來與其他地方不同的空洞回響,“是空的,里面應該有東西。”

    李順安從帆布包里掏出小撬棍和螺絲刀,“我來拆,你們往后退退,別被磚渣濺到。”他把撬棍尖塞進白灰的縫隙里,一點一點往下壓,白灰簌簌往下掉,露出里面的青磚。磚縫里的水泥已經松了,他用螺絲刀輕輕一撬,青磚就松動了,他小心地把磚取出來,放在地上,露出一個巴掌大的暗格——暗格里鋪著層油紙,油紙上放著個木匣,和槐樹下的那個幾乎一模一樣,只是沒有烙字。

    蘇棠深吸一口氣,空氣里滿是灰塵和舊木頭的味道,她示意寧舟打開,“還是你來吧,這是你爹留下的東西,該由你親手打開。”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精彩內容!

    寧舟走過去,雙手捧著木匣,指尖有點抖,他把木匣放在桌上,慢慢打開——里面是一疊疊手寫的賬冊,還有幾張泛黃的票據,上面用毛筆寫著每一筆錢的去向:買藥材的錢、給工人的工錢、修荷池邊石板路的錢……最底下,壓著一封信,沒有信封,也沒有收信人,是寧舟父親的字跡,筆畫有點歪,像是寫的時候手在抖:

    “阿舟,爹對不起你,也對不起榮安里的街坊。改造款是我動的,我知道這不對,可你娘的病不能等,那些藥太貴了,我實在沒辦法。我把賬冊都記下來了,每一筆錢都用在該用的地方,沒有亂花一分。若有一日事發,你要記得,錯在爹一個人,別把責任攬在自己身上。榮安里的荷,不該因此斷了根,你要好好的,等阿棠回來,跟她好好說,別讓她恨你,也別讓她恨榮安里。”

    寧舟讀到最后一句,聲音發緊,眼淚掉在賬冊上,暈開了上面的字跡。“我一直以為,是我當年沒攔住我爹,是我讓大家失去了荷池,這些年,我躲著榮安里,躲著蘇棠,總覺得自己是個罪人。”他用手背抹了把眼淚,聲音帶著哭腔,“原來,我一直在替他背這個黑鍋,卻連他真正的想法都不知道。”

    清沅走過去,把一張紙巾遞給他,“賬是他動的,但選擇沉默、把自己關起來的人是你。現在賬冊找到了,我們把能補的都補上,錢能還清,當年的誤會,也該說清楚,別讓這些事,再壓著你一輩子。”

    李順安一張張攤開票據,陽光落在紙上,把泛黃的紙照得有點透明。“這些票據都還清楚,買藥材的藥店、給工人發工錢的記錄,都能查到,只要找到當年的人,就能證明這些錢不是被亂花的。”他抬頭看向寧舟,“你別太自責,你爹也是沒辦法,他心里是有榮安里的,不然也不會把賬冊記得這么清楚。”

    賈葆譽拿著相機,把賬冊和票據一張張拍下來,鏡頭對著紙上的字跡,手很穩,“這些照片可以留作證據,等警察來了,也好說明情況。當年的事,不能就這么不明不白地過去,該澄清的,得澄清。”

    蘇棠走到寧舟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別難過了,你爹也是為了救人,他心里也不好受。現在我們找到了賬冊,就能把當年的事說清楚,也能讓荷池重新修起來,這才是你爹想看到的,也是大家想看到的。”

    寧舟點點頭,擦干眼淚,把賬冊和票據重新放回木匣里,“我知道,我會跟警察說清楚,該承擔的,我會承擔,該還的錢,我也會慢慢還上。”他抬頭看向蘇棠,眼里滿是愧疚,“對不起,讓你等了這么久,也讓你受了這么多委屈。”

    “都過去了。”蘇棠搖搖頭,目光落在桌上的木匣上,“重要的是,現在我們找到了真相,也找到了重新開始的機會。”

    清沅拿出手機,撥通了陳警官的電話,電話接通后,她把情況簡單說了說:“陳警官,我們在‘棠心小筑’找到當年荷池改造款的賬冊和票據,可能能說明當年的情況,你看你什么時候方便過來一趟?”掛了電話,她轉頭看向眾人,“陳警官說半小時后到,我們先把賬冊整理好,等他來做記錄。”

    李順安把票據按日期排好,賈葆譽則把相機里的照片導進手機,準備給陳警官看。蘇棠走到窗邊,推開窗戶,風從外面吹進來,帶著荷池的潮氣和槐葉的清香,落在臉上,很舒服。她看著窗外的老槐樹,樹葉在陽光下閃著光,像撒了一層碎銀。十年了,這棵樹還在,榮安里還在,那些藏在時光里的秘密,終于要被揭開了。

    寧舟走到她身邊,也看著窗外的槐樹,“等這件事了了,我們就把荷池修好吧,把池里的泥清干凈,換上新水,再種上荷花,讓榮安里的荷,重新開起來。”

    “好啊。”蘇棠點頭,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到時候,我們還在荷池邊放花燈,像小時候那樣。”

    風又吹進來,槐葉“沙沙”響,像是在應和他們的話。桌上的木匣安安靜靜地放著,里面的賬冊和票據,記錄著十年前的遺憾與無奈,也藏著榮安里的溫度與希望。半小時后,陳警官會來,十年前的秘密會被揭開,而榮安里的故事,也會迎來新的開始——就像那株在“墨香齋”后巷破土而出的荷苗,在陽光下,慢慢長出新的葉子,等著明年夏天,開出最美的花。

    喜歡故人:玉階辭請大家收藏:()故人:玉階辭

    _1

    『加入書簽,方便閱讀』
    黄片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