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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章 窗隙

    榮安里的雨還黏在身上,像層薄紗,冷意卻往骨頭里鉆。薛玉釵盯著林家別墅后院的窗——窗沿上的小熊玩偶半歪著,縫補的耳朵在風里晃,線頭松了半截,像在招手,又像在發抖。這是林岱語八歲時最喜歡的玩具,去年在琴行捉迷藏,賈葆譽還故意把它藏進鋼琴暗格,害她坐在地上哭了半個鐘頭,最后還是薛玉釵用一塊奶糖哄好的,現在那奶糖的糖紙還夾在林岱語的樂譜里。

    “我先爬。”薛玉釵把小提琴塞進賈葆譽懷里,琴盒的金屬拉鏈硌得賈葆譽胳膊有點疼,他卻沒吭聲。薛玉釵指尖扣住窗臺邊緣的磚縫——磚縫里還留著點去年的粉筆灰,是林岱語畫小太陽時蹭的,粉灰沾在指尖,像抹了層細沙。他腳踩在舊木箱上,木箱是以前別墅園丁用來裝工具的,木板已經朽了,踩上去“吱呀”響了聲,像怕被壓垮,“你們托我一把,別讓我掉下去,琴盒不能摔。”

    賈葆譽和史湘勻伸手托住他的腰,兩人的手都在抖。賈葆譽的手沾著修車鋪的機油,黑糊糊的,蹭在薛玉釵的深棕色外套衣角上,留下塊明顯的黑印;史湘勻的手還攥著那塊從修車鋪撿的小石頭,石頭邊緣有點尖,硌得薛玉釵腰側有點疼,卻不敢松手——她怕一松,薛玉釵就會掉下去。薛玉釵翻身爬進窗戶時,外套衣角勾到了窗沿的鐵釘,“撕拉”一聲裂了道三寸長的口子,露出里面的淺灰色內襯,他卻顧不上看,只壓低聲音喊:“快進來,里面沒動靜,樓梯在左邊。”

    賈葆譽抱著小提琴爬進來時,腳下沒踩穩,差點把琴盒摔在地上——他的手還在發顫,剛才跑巷子時被樹枝刮破的傷口滲著血,染紅了指縫,沾在琴盒的棕色漆面上,像朵小小的紅花。他趕緊穩住身形,把琴盒抱在懷里,像護著寶貝:“沒事吧?琴沒摔著吧?”薛玉釵搖搖頭,指了指樓梯口,示意他別說話。史湘勻最后進來,懷里的荷硯緊緊貼著胸口,硯臺的石面涼得像冰,卻讓她心里踏實——這是四家的根,是祖父臨終前反復叮囑要護好的東西,不能丟。

    地下室的樓梯在暗處,臺階上積著厚厚的灰,踩上去“沙沙”響,像踩在枯葉上。薛玉釵走在最前,手里拿著那根從修車鋪帶的生銹鐵棍,鐵棍上的銹跡蹭在掌心,留下道棕紅色的印子。他每走一步都要停一下,耳朵豎得老高,聽著周圍的動靜——別墅里很靜,只有樓上客廳的鐘擺聲,“滴答”“滴答”,節奏均勻,卻像在倒計時,壓得人喘不過氣。

    “就是這扇門。”史湘勻指著樓梯盡頭的銀色門,密碼鎖的燈還亮著,淡藍色的光泛著冷光,映得她的臉有點白。她深吸一口氣,指尖按在數字鍵上,手卻有點抖——1、0、1、2,四個數字按下去時,她的指甲都泛白了,生怕密碼錯了,門打不開,更怕里面有埋伏。她想起老周在巷口說“密碼是林岱語生日”時的眼神,那眼神很認真,應該不會錯。

    “咔嗒。”

    密碼鎖彈開的聲音在寂靜的地下室里格外響,像顆石子掉進空桶里。薛玉釵推開門,一股冷氣撲面而來,帶著點灰塵和霉味,嗆得他咳嗽了兩聲。他掏出手機,打開手電筒,光柱掃過房間——房間很小,只有一張舊桌子和兩把椅子,林岱語坐在角落的椅子上,雙手被粗麻繩綁著,繩子勒得手腕發紅,嘴里塞著塊灰色的布,頭發亂糟糟的,沾著點灰塵,臉上還有未干的淚痕。她看見光柱掃過來,先是縮了縮,看清是薛玉釵他們時,眼睛突然亮了,像黑夜里點亮的燈,眼淚又涌了出來。

    “岱語!”薛玉釵跑過去,蹲在她身邊,小心翼翼地解開她手上的繩子——繩子綁得很緊,打了個死結,他解了半天都沒解開,手指都有點酸,最后用鐵棍的尖端挑了挑,才慢慢松開。他摸了摸林岱語的手腕,紅印很深,有點燙:“你沒事吧?他們有沒有對你怎么樣?有沒有打你?”

    林岱語搖搖頭,嘴里的布被薛玉釵拿出來后,她先咳嗽了幾聲,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每說一個字都像在扯著喉嚨:“我沒事,就是有點冷,地下室里太涼了——我爸把我關在這里兩天了,只給我送過一次水,還是涼的,他說要等拿到荷硯,就把我嫁給史家的兒子史明軒,用來換礦脈的開采權,還說要是我不答應,就再也不讓我見你們了。”

    賈葆譽蹲在她旁邊,從琴盒的側袋里掏出瓶礦泉水——是剛才在琴行門口的小賣部買的,還沒開封,瓶身上凝著點水珠。他擰開瓶蓋時,手指的傷口被瓶蓋邊緣硌了下,疼得他皺了皺眉,卻還是把水遞到林岱語嘴邊:“別擔心,我們拿到荷硯了,現在就帶你走——咱們四個一起,去找你爸和我爸他們談,讓他們別再打礦脈和荷硯的主意了,他們不能把咱們當成交易的籌碼。”

    林岱語接過水,小口喝了一口,溫水順著喉嚨流下去,稍微緩解了喉嚨的干疼和干澀。她看著薛玉釵、賈葆譽和史湘勻,又看了看史湘勻懷里緊緊抱著的荷硯,突然笑了,眼淚還掛在臉上,像雨后的露珠,順著臉頰往下流,滴在衣服上:“我就知道,你們會來救我的——小時候咱們在琴行里拉鉤,說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一起面對,誰都不能丟下誰,就算是我爸,也不能把咱們分開,現在,咱們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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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時,樓上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還有男人的說話聲——是林岱語的父親林仲甫,他的聲音很大,帶著明顯的怒氣,還有點慌亂:“都給我仔細找!肯定在地下室!剛才有人看見三個孩子往這邊跑了,荷硯肯定在他們手里!找不到荷硯,你們都別想走!”

    薛玉釵趕緊把荷硯從史湘勻懷里接過來,緊緊抱在懷里,硯臺的石面涼得刺骨,卻讓他腦子更清醒:“快走!從窗戶出去!再晚就來不及了,他們人多,咱們打不過!”

    林岱語站起來時,腿有點麻,差點摔倒,賈葆譽趕緊伸手扶住她的胳膊,他的手有點涼,卻很穩:“慢點,別急,我們會帶你出去的,你別害怕。”他扶著林岱語往樓梯走,腳步放得很輕,每一步都踩在樓梯的邊緣,盡量不發出聲音,生怕被樓上的人聽見。

    四個孩子再次爬窗戶,外面的雨還沒停,卻比剛才小了點,變成了蒙蒙細雨,落在臉上,像羽毛輕輕拂過。薛玉釵先爬出去,在下面站穩,伸手托住林岱語的腳,幫她穩住身形;賈葆譽在窗戶里護著林岱語的腰,防止她掉下去;史湘勻最后爬出來,手里還拿著那瓶沒喝完的礦泉水,瓶蓋沒擰緊,水灑了點在衣服上,涼得她打了個哆嗦,卻還是時不時回頭看,確認沒有人追上來。

    別墅里的人很快追了出來,大概有七八個人,都穿著黑色的西裝,手里拿著手電筒,光柱在雨霧里晃來晃去,像鬼火一樣,照亮了周圍的巷子。“別讓他們跑了!抓住他們!誰抓住了,我給誰發獎金!”林仲甫的聲音在后面喊,帶著氣急敗壞的憤怒,還有點絕望——他知道,要是丟了荷硯,林氏就沒機會拿到礦脈的開采權了。

    四個孩子拼命地跑,鞋子踩在積水里,濺起的水花沾在褲腿上,涼得像冰。他們跑過窄巷,巷子里的垃圾桶被風吹倒了,發出“哐當”的響聲,卻沒人敢回頭;跑過榮安里的老槐樹——槐樹上的葉子被風吹得“沙沙”響,像在為他們加油,又像在為他們嘆息;跑過琴行門口——張奶奶還在閣樓的窗戶旁,手里拿著那個缺了口的搪瓷杯,杯子里還剩點溫粥,看見他們,她使勁揮了揮手,嘴里還喊著“孩子們,加油啊!往公園跑,那里人多!”,聲音雖然小,卻清晰地傳到了他們耳朵里,像股暖流,讓他們跑得更有力了。

    “前面有座小橋!過了橋就是榮安公園!公園里面有很多人,他們不敢亂來!”林岱語突然喊,她的聲音還有點啞,卻跑得很有力——她對這條路很熟,小時候經常跟他們在這里玩“警察抓小偷”的游戲,每次她都是“小偷”,總能最快跑到公園的涼亭里躲起來,薛玉釵他們這些“警察”總是找不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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