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奶奶不會有事的。”賈葆譽坐在他旁邊,拿起塊放在輪胎上的舊抹布,擦著臉上的雨水和泥點,“老周是個好人,去年張奶奶發燒,還是他背著張奶奶去的醫院,他肯定會護著張奶奶的——咱們現在最重要的是救林岱語,她一個人在地下室,肯定很害怕。”
史湘勻蹲在荷硯旁,用手指輕輕摸著硯底的字,指尖能感覺到石紋的凹凸:“我爺爺肯定不會輕易罷手的,他為了礦脈,連我這個親孫女都能利用——還有林叔叔,他眼里只有錢,只要能拿到礦脈的開采權,他什么都做得出來,連自己的女兒都能關在地下室。”
薛玉釵突然想起琴盒里的秘約殘片,趕緊掏出來,展開鋪在舊輪胎上。殘片被雨水浸得有點軟,上面的字跡有點模糊,卻能看清“四家共守,不離不棄”八個字,墨跡是深藍色的,是百年前用松煙墨寫的:“咱們拿著這個殘片,拿著荷硯,去找林岱語——只要咱們四個在一起,就能跟他們談。他們再怎么貪,再怎么狠,也不能完全忘了小時候的情分,不能忘了四家老掌柜當年一起蓋學校、蓋醫院的約定。”
雨還在敲打著修車鋪的鐵皮頂,“咚咚”響,像在倒計時。賈葆譽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舊抹布還攥在手里:“走吧,再晚,林岱語可能就有危險了——我知道條小路,從修車鋪后面的窄巷穿過去,能直接到林家別墅的后院,那里有個小窗戶,是以前林岱語偷偷跟我玩時開的,能爬進地下室。”
三個孩子再次出發,這次走的是修車鋪后面的窄巷,巷子很窄,只能容一個人過,兩邊的墻上長滿了青苔,滑溜溜的,一不小心就會摔倒。薛玉釵把小提琴背在背上,琴帶調得緊了點,手里拿著剛才頂門的鐵棍,用來探路,生怕踩到坑里;賈葆譽走在中間,時不時提醒他們“左邊有塊松動的磚,小心點”“前面有積水,繞著走”;史湘勻抱著荷硯,走在最后,眼睛警惕地看著身后,耳朵豎著聽有沒有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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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大概十分鐘,前面終于出現了林家別墅的影子。別墅很大,白色的外墻在雨霧里泛著冷光,圍墻很高,上面拉著帶刺的鐵絲網,像個監獄。后院的窗戶果然沒關,窗沿上還放著個舊玩偶——是林岱語小時候的小熊玩偶,她上次跟賈葆譽說“要是想找我,就看窗戶上有沒有小熊,有就說明我能出來玩”。
“就是那兒!”賈葆譽指著窗戶,聲音壓得很低,“我以前跟林岱語來玩過,從這里爬進去,下了樓梯就是地下室的入口,門是密碼鎖,老周說的密碼應該沒錯。”
薛玉釵先爬上去,坐在窗臺上,伸手拉賈葆譽——賈葆譽有點胖,爬得有點費勁,薛玉釵用了很大的勁才把他拉上來;史湘勻抱著荷硯,最后一個爬進來,爬的時候不小心蹭到了窗沿,荷硯差點掉下去,她趕緊用手抓住,心都快跳出來了。
地下室的門果然鎖著,是個銀色的密碼鎖,上面還亮著燈。史湘勻深吸一口氣,輸入“1012”,密碼鎖“咔嗒”一聲開了,門輕輕彈開一條縫。
“岱語!”薛玉釵推開門,小聲喊了一聲,怕驚動別墅里的人。
地下室里很暗,只有頂上一個小窗戶透進點雨霧里的光,照亮了角落里的身影。林岱語坐在地上,雙手被繩子綁著,嘴里塞著塊布,頭發亂糟糟的,臉上還有點淚痕。她聽見聲音,抬起頭,看見他們三個,眼睛突然亮了,像黑夜里的燈,眼淚又掉了下來,順著臉頰往下流。
薛玉釵趕緊跑過去,蹲在她身邊,小心翼翼地解開她手上的繩子——繩子綁得很緊,勒得她手腕上有紅印,他解的時候特意放慢了速度,怕弄疼她:“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他們有沒有對你怎么樣?”
林岱語搖搖頭,嘴里的布被拿出來后,她先咳嗽了幾聲,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我沒事,就是有點冷,地下室里太涼了——我爸把我關在這里兩天了,說要等拿到荷硯,就把我嫁給史家的兒子史明軒,用來換礦脈的開采權,還說要是我不答應,就再也不讓我見你們了。”
賈葆譽蹲在她旁邊,從口袋里掏出瓶水——是剛才在琴行門口拿的,還沒開封,他擰開瓶蓋遞給林岱語:“別擔心,我們拿到荷硯了,現在就帶你走——咱們四個一起,去找你爸和我爸他們談,讓他們別再打礦脈和荷硯的主意了。”
林岱語接過水,小口喝了一口,溫水順著喉嚨流下去,稍微緩解了喉嚨的干疼。她看著薛玉釵、賈葆譽和史湘勻,又看了看史湘勻懷里的荷硯,突然笑了,眼淚還掛在臉上,像雨后的露珠:“我就知道,你們會來救我的——小時候咱們在琴行里拉鉤,說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一起面對,誰都不能丟下誰,現在,咱們做到了。”
就在這時,別墅里突然傳來了腳步聲,還有男人的說話聲——是林岱語的父親林仲甫,他的聲音很大,帶著怒氣:“都給我仔細找!肯定在地下室!剛才有人看見三個孩子往這邊跑了!”
薛玉釵趕緊把荷硯抱在懷里,對他們三個說:“快走!從窗戶出去!再晚就來不及了!”
四個孩子再次爬窗戶,外面的雨還沒停,卻比剛才小了點,變成了蒙蒙細雨。林岱語跑在中間,薛玉釵和賈葆譽護著她,一個在左,一個在右,生怕她摔倒;史湘勻走在最后,手里拿著那瓶沒喝完的水,時不時回頭看,確認沒有人追上來。
別墅里的人很快追了出來,大概有七八個人,都穿著黑色的西裝,手里拿著手電筒,喊著“別讓他們跑了!抓住他們!”。四個孩子拼命地跑,跑過窄巷,跑過榮安里的老槐樹——槐樹上的葉子被風吹得“沙沙”響,像在為他們加油;跑過琴行門口——張奶奶還在閣樓的窗戶旁,手里拿著那個缺了口的搪瓷杯,看見他們,使勁揮了揮手,嘴里還喊著“孩子們,加油啊!”,聲音雖然小,卻清晰地傳到了他們耳朵里。
他們不知道要跑去哪里,只知道要一起跑,要帶著荷硯,帶著秘約殘片,帶著小時候在琴行里拉鉤的約定,跑向能讓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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