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奶奶跟我說過,當年四家老掌柜湊錢開礦,不是為了自己賺,是為了給榮安里蓋學校、蓋醫院。”薛玉釵拿起那張秘約,紙頁脆得像薯片,他怕弄破,捏得很輕,“后來礦脈塌了,埋了三個礦工,四家就湊錢養了他們的家人,還約定永不開采那片礦,把地圖藏在荷硯里,就是為了記著當年的虧欠——現在咱們的家人,只想著礦脈里的錢,忘了這些了。”
史湘勻拿起那張合照,指尖碰著照片上林岱語的臉,突然紅了眼眶:“我爺爺總說,當年開礦是為了讓我過好日子,可他不知道,我想要的好日子,是跟你們一起在琴行里彈琴,不是住在大別墅里,天天聽他說‘聯姻’‘搶地塊’——上次我跟他說想考音樂學院,他說‘史家的女兒,不需要會彈琴,需要會簽合同’,你說他怎么變成這樣了?”
賈葆譽拿起秘約,看著上面他爺爺的簽名,手指有點抖:“我爸也是,他以前不是這樣的。小時候他還帶我來這琴行,教我彈《小星星》,現在卻跟我說‘葆譽,你得跟史家聯姻,不然賈家就完了’——他忘了,爺爺當年跟他說‘做生意要講良心,不能丟了情誼’。”
薛玉釵把秘約和合照放回鐵盒,蓋好蓋子,放在柜臺最里面,用塊布蓋著:“咱們不能讓他們把‘良心’和‘情誼’都丟了。林岱語還在她家里,咱們得去救她——只要咱們四個在一起,拿著秘約,拿著荷硯,就能跟他們談,讓他們記起當年的約定。”
“可他們有十個人,還有鐵棍。”史湘勻的聲音有點慌,她不是怕自己受傷,是怕薛玉釵和賈葆譽出事——薛玉釵的手要拉琴,賈葆譽的手要彈鋼琴,不能受傷。
薛玉釵走到鋼琴旁,把荷硯重新塞進暗格,蓋好木蓋,又用鋼琴凳擋住:“他們有鐵棍,咱們有這個。”他走到墻角,拿起那把放在那里的小提琴——是他去年參加比賽得的獎品,琴身是深棕色的,上面還貼著比賽的貼紙。他把琴弓遞給史湘勻,又從琴盒里拿出備用的琴弦,纏在手上,像纏了圈細鐵絲:“葆譽,你把那把斷了的琴槌拿著,再找根長點的木棍——湘勻,你拿著琴弓,要是他們動手,就用琴弓擋,別傷著自己。”
賈葆譽點點頭,走到柜臺后,從里面找出根用來撐窗簾的木棍,有胳膊粗,是老槐樹的枝椏做的,結實。他把斷琴槌揣進兜里,手里握著木棍,突然笑了,像小時候玩“打仗”游戲時那樣:“小時候咱們總玩‘打壞人’,沒想到現在真要‘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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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湘勻接過琴弓,握在手里,突然覺得沒那么怕了——小時候他們四個一起玩,不管遇到什么事,都是一起面對,現在也一樣。她走到門口,撩開點窗簾,看見巷口的車停了,下來五個男人,都穿著黑色的夾克,手里拿著鐵棍,正往這邊走,腳步聲踩在積水里,“啪嗒”響,像踩在他們的心上。
“他們來了。”史湘勻的聲音有點低,卻很穩。
薛玉釵拿起小提琴,背在身上,琴帶勒在肩上,有點緊,卻很踏實。他走到門口,跟賈葆譽、史湘勻站在一起,三個人的影子在燈光下疊在一起,像小時候在墻上玩的手影游戲,合在一起,像只張開翅膀的鳥。
“走。”薛玉釵推開木門,風裹著雨后的土味闖進來,吹在臉上,涼得清醒,“咱們去林家別墅,找林岱語——不管他們有多少人,不管他們有多少鐵棍,咱們都一起去。”
賈葆譽和史湘勻跟在他身后,走出琴行。張奶奶的聲音突然從閣樓傳來,帶著點顫:“葆譽,路上小心啊,記得帶那姑娘來吃粥!”
薛玉釵回頭,看見閣樓的窗戶開著,張奶奶探著身子,手里還攥著那個搪瓷杯,在昏黃的燈光里,像個小小的影子。他揮了揮手,大聲說:“張奶奶,我們會回來的!”
巷口的男人已經看見了他們,舉著鐵棍往這邊跑,腳步聲越來越近。薛玉釵把小提琴抱在懷里,像抱著件寶貝,賈葆譽握著木棍,擋在史湘勻前面,史湘勻攥著琴弓,眼神亮得像燈。
雨又開始下了,細蒙蒙的,落在他們身上,落在荷硯所在的琴行里,落在榮安里的每一條巷子里。薛玉釵知道,前面的路不好走,可能會受傷,可能會被抓住,可能救不了薛家的醫藥線,也可能保不住這琴行——但他不怕,因為他不是一個人,身邊有賈葆譽,有史湘勻,很快還會有林岱語,他們四個,是薛、林、賈、史的少年,是榮安里的孩子,是彼此心里,沒被現實磨掉的“不離不棄”。
他們迎著那些舉著鐵棍的男人,往前走,腳步聲踩在積水里,濺起的水花沾在褲腳,像墨點,像琴鍵上的灰,像荷硯上的紋,都記著榮安里的日子,記著他們的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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