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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章 月落槐梢余陰散 硯承四脈續新

    十月十七,晨。

    榮安里的晨霧,比前幾日淡了些,像被月光洗過的紗,輕輕搭在老槐樹的枝椏上。新芽已經長到指甲蓋大小,嫩綠里透著點鵝黃,沾著晨露,在微光里閃著亮——昨夜青燈碎裂的聲響、殘魂的慘叫,都被晨霧裹著散了,只剩畫案下那堆青燈碎殼,還留著點發黑的燈芯,像段燒盡的往事。

    薛玉釵坐在畫案前,真硯臺擺在正中央,四葉草圖案的紅光已經淡成了暖金色,像曬透的陽光落在硯臺表面。他剛用槐樹葉汁擦過硯臺,指尖還沾著點清苦的香,混著掌心那道疤的觸感,倒比記憶里太爺爺的手掌更清晰些。布包放在硯臺旁,賈明成的日記露著頁角,昨晚沒來得及收好,上面的淚痕已經干了,皺巴巴的像片老槐葉。

    “嘩啦——”

    是紙張翻動的聲音。林岱語抱著厚厚的《榮安里地脈考》走進來,書是從市圖書館借來的,封面泛黃,邊角卷得厲害,里面夾著張泛黃的地圖,標注著榮安里地下的地脈走向,用紅筆圈出的“畫室暗格”位置,剛好和真硯臺的擺放處重合。“你看這里。”她把書放在畫案上,指著其中一段,“地脈考里寫,榮安里的地脈是‘活脈’,會跟著守護物的氣場變動——真硯臺吸收了我們四人的血,現在地脈的陰氣已經散了大半,只剩畫室地下那點殘留的,得慢慢養。”

    薛玉釵湊過去看,書頁上的字跡是手寫的,墨跡發灰,像是幾十年前的老字:“‘活脈需養,以人氣為引’,也就是說,只要榮安里有人住,有孩子笑,地脈就能慢慢變好?”他想起昨晚巷口的老鐘沒響,卻有孩子在槐樹下撿露珠的笑聲,輕得像羽毛,落在心尖上軟乎乎的。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林岱語把地圖鋪展開,用指尖順著地脈的紅線劃:“我聯系了地質局的朋友,他們說今天會來測地脈的氣場,要是沒問題,以后榮安里就不會再有陰氣作亂了。”她的目光落在畫案角落的桃木劍上,劍斷處被賈葆譽用紅繩纏得整整齊齊,像道扎好的傷口,“對了,賈葆譽呢?早上沒看見他,不是說要去買新的桃木劍嗎?”

    話音剛落,畫室的門就被撞開,賈葆譽背著個鼓鼓囊囊的帆布包沖進來,校服上沾著泥點,頭發亂得像被風吹過的槐枝,手里舉著把新的桃木劍,劍身上刻著“四家守”三個字,紅漆還沒干,透著股新鮮的木頭香。“買著了!廟里的老道長說這把劍是用百年槐木做的,比上次那把厲害十倍!”他把劍放在畫案上,從帆布包里掏出個紙包,里面是剛買的桂花糕,還冒著熱氣,“張奶奶說今早的桂花是新采的,讓我給你們帶點,趁熱吃。”

    史湘勻跟在后面走進來,手里拿著個保溫桶,里面是熬好的槐樹根湯,桶壁上貼著張便簽,是王醫生的字跡:“喝三天,清體內殘留陰氣,賈博文的那份我已經送過去了。”她把保溫桶放在畫案旁,目光掃過青燈碎殼,蹲下身用紙巾小心地包起來:“這些碎殼留著吧,太爺爺當年用它鎮過殘魂,說不定以后還有用——我找了個木盒,正好能裝下。”

    薛玉釵拿起塊桂花糕,咬了一口,甜香里帶著點槐葉的清苦,比前幾日的更有味道。“賈博文怎么樣了?今早沒看見他,不是說要幫張奶奶烤桂花糕嗎?”他想起昨晚賈博文蹲在地上撿碎殼的樣子,眼睛紅得像兔子,卻沒掉眼淚,只說“要替我爸好好贖罪”,語氣里的堅定,倒比平時的怯懦更讓人記掛。

    “他早就去張奶奶家了。”史湘勻把包好的碎殼放進木盒,蓋好蓋子放在抽屜里,“剛才路過張奶奶家的院子,看見他在劈柴,動作笨手笨腳的,卻沒喊累——張奶奶說,他昨晚一夜沒睡,在院子里給老槐樹澆水,說要看著新芽長大。”她頓了頓,從口袋里掏出張紙條,是賈博文寫的,字跡歪歪扭扭:“他說這是給我們的,要是以后地脈還有事,就讓我們拿著這張紙條去找他,他說他身上還有點當年煞的氣息,能提前察覺到陰氣。”

    林岱語接過紙條,上面只寫著“榮安里有事,找賈博文”七個字,卻透著股認真勁兒。她把紙條夾進《守硯人手記》里,笑著說:“看來他是真的想贖罪,以后我們也算多了個幫手——說不定,他也算半個守硯人。”

    “算!怎么不算!”賈葆譽咬著桂花糕,含糊不清地說,“昨晚要不是他說槐樹葉汁能治殘魂,我們還不知道要費多大勁呢!以后守硯人就是五個,加上太爺爺的硯魂,六個!”他舉起桃木劍,對著畫案上的真硯臺比劃了一下,劍身上的“四家守”剛好對著硯臺的四葉草,倒像早就設計好的。

    就在這時,真硯臺突然“咔嗒”一聲輕響,暖金色的光順著墨槽往下滲,鉆進畫案的地縫里——地質局的人到了,三個穿著藍色工裝的人站在門口,手里拿著個金屬儀器,儀器屏幕上的綠色波紋很平穩,像湖面的水。“薛先生,我們是來測地脈氣場的。”為首的人拿出個平板,上面顯示著榮安里的三維地圖,“根據林小姐發的資料,畫室是地脈的核心,我們需要在這里測三個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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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玉釵站起身,把真硯臺往旁邊挪了挪,儀器的探頭剛碰到地面,屏幕上的綠色波紋就跳了一下,然后慢慢變得更平穩,像被什么東西安撫過。“奇怪,地脈的氣場比我們預想的好太多了。”為首的人皺著眉,又測了畫案旁的地縫,“這里的陽氣很足,像是有活物在滋養——你們是不是做過什么?”

    林岱語指了指真硯臺:“我們用四個人的血,激活了硯臺里的守護力量,還凈化了殘魂。”她沒說煞和硯魂的事,怕嚇到他們,只撿了些能說的講,“太爺爺當年說,這硯臺是榮安里的守護物,能鎮住地脈的陰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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