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湘勻立刻跑出畫室,往老槐樹下跑——那里還有早上施工隊剩下的槐樹枝,上面帶著新芽和露水。賈葆譽抓起畫案上的美工刀,遞給薛玉釵:“快,用你的血,再加上槐樹葉汁,肯定能鎮住它!”
青燈的青光越來越盛,抽屜被頂開,燈殼浮在空中,燈芯里的黑發慢慢飄出來,化作個模糊的人影,是盜墓賊的樣子,只是這次的人影比昨晚淡了很多,像隨時會散的煙。“月圓了……地脈的陰氣……好舒服……”人影的聲音斷斷續續,帶著點貪婪,“只要吸收了你們的血……我就能變成煞……永遠留在榮安里……”
薛玉釵劃破手掌,金色的血滴在真硯臺上,硯臺的紅光更盛,射向人影:“你不是想贖罪嗎?為什么還要作惡?”
“贖罪?”人影大笑起來,笑聲里滿是嘲諷,“那是騙你們的!太爺爺的凈化根本沒用,我早就想好了,等月圓之夜,吸收你們的血,再附在賈博文身上,毀掉真硯臺!”他伸出手,黑氣順著地面爬向賈博文,“你身上有煞的陰氣,最適合當我的容器!”
賈博文沒躲,反而往前站了一步,手里拿著史湘勻剛遞來的槐樹葉汁,往黑氣上潑去:“我不會再讓你害人了!我爸錯了,我不能再錯!”樹葉汁落在黑氣上,發出“滋啦”的聲音,黑氣瞬間散了大半。
林岱語突然想起畫案上的舊照片,照片里的孩子們身后,畫室的墻上掛著串槐樹葉編的繩子——那是太爺爺當年編的,說是“能聚陽氣”。她趕緊把照片摘下來,扯下上面的槐樹葉繩,扔向人影:“這是太爺爺編的,陽氣重,看你還能不能撐住!”
樹葉繩落在人影上,瞬間燃起金色的火,人影發出凄厲的慘叫:“不可能!太爺爺的東西……怎么會傷我……”他的身體慢慢變小,青燈的青光也越來越暗,“我不甘心……我還沒活夠……”
薛玉釵把真硯臺舉過頭頂,四葉草圖案的紅光全部射向人影:“你害了這么多人,早就該贖罪了!以守硯人之命,以四家血脈為引,鎮!”
“不——”
人影最后叫了一聲,化作青煙,鉆進青燈里,燈芯瞬間熄滅,燈殼“啪嗒”掉在地上,碎成了幾塊。真硯臺的紅光也漸漸淡了,四葉草圖案恢復了之前的溫度,薛玉釵的手掌還在流血,卻沒那么疼了,只是覺得心里松了口氣,像卸下了塊壓了很久的石頭。
賈博文蹲下身,撿起青燈的碎殼,眼眶紅了:“我爸當年要是早點明白,就不會這樣了。”他把碎殼放在畫案上,“以后我會留在榮安里,幫張奶奶烤桂花糕,幫社區的老人搬東西,也算替我爸贖罪。”
林岱語幫薛玉釵包扎手掌,指尖碰到他的疤,輕輕按了按:“以后別再這么拼命了,我們四個一起,什么事都能解決。”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點哽咽——今晚的事,比昨晚的對決還讓她害怕,要是賈博文沒站出來,要是槐樹葉汁沒用,后果不堪設想。
賈葆譽拍了拍賈博文的肩膀,把最后一塊桂花糕遞給她:“別難過了,以后我們還是朋友,像小時候那樣,一起在畫室里玩硯臺,一起吃張奶奶的桂花糕。”他的肩膀還在隱隱作痛,卻笑得很真。
史湘勻把日記收進布包,放在畫案的抽屜里:“這本日記,就留在這里吧,提醒我們以后別再犯貪心的錯。”她看向窗外,月亮已經升到頭頂,銀輝落在青石板上,暖融融的,“今晚過后,榮安里應該就真的沒事了。”
薛玉釵抱著真硯臺,走到窗邊,看著老槐樹上的新芽,在月光下泛著微光。他忽然想起太爺爺的硯魂,在硯臺里輕輕跳動,像在說“做得好”。風從巷口吹進來,帶著槐樹葉的清香,落在四人身上,把桂花糕的甜香也帶得遠了些,飄到巷口的老鐘旁,鐘繩輕輕晃了晃,卻沒響——像是怕打破這難得的靜。
畫室里的燈亮著,四雙竹筷擺在瓷盤旁,真硯臺的四葉草圖案,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他們四個坐在畫案旁,沒人說話,卻都知道,從今晚起,榮安里的守硯人,不止四個,還有那個藏在日記里的賈明成,那個最后贖罪的盜墓賊,還有太爺爺,還有所有愛著這片土地的人。
月亮慢慢西斜,銀輝灑在畫案上的舊照片上,照片里的孩子們笑得更亮了。薛玉釵把真硯臺放在照片旁邊,硯臺的紋路和照片里的畫室墻縫對在一起,像早就注定好的。
他們知道,以后的榮安里,還會有新的故事,新的挑戰,說不定還會有新的守硯人。但只要真硯臺還在,只要四家的血脈還連著,只要桂花糕的甜香還飄在巷子里,榮安里就永遠不會有事。
風再次吹進來,帶著點暖意,落在畫紙上,《槐下荷硯圖》里的荷紋,好像又鮮亮了些,像剛畫上去的一樣。
喜歡故人:玉階辭請大家收藏:()故人:玉階辭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