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西洲沒有走遠,只是走到了武館的書房。書房里還保持著以前的樣子,書架上擺滿了他喜歡的商業書籍,書桌上還放著他以前用的鋼筆,角落里甚至還有小寶小時候畫的全家福,用磁鐵貼在冰箱上。
他摸索著打開臺燈,暖黃色的燈光照亮了書桌。他的目光無意間落在書架最底層的一個木盒子上――那是一個老舊的紫檀木盒子,上面刻著簡單的星紋,是沈星燎以前送給她的生日禮物。
顧西洲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將盒子拿下來,打開了。里面沒有貴重的東西,只有一本厚厚的相冊,封面已經有些磨損,顯然被翻閱過很多次。
他輕輕翻開相冊,里面的照片全是沈星燎――有她在武館練拳的樣子,汗水浸濕了頭發,眼神卻格外堅定;有她坐在院子里看書的樣子,陽光落在她的側臉,連睫毛都泛著光;還有她抱著剛滿月的小寶,笑得眉眼彎彎的樣子,溫柔得像一汪水。
這些照片,全是他偷拍的。
顧西洲的手指輕輕摩挲著照片,心里泛起一陣陌生的暖意。他翻到一張沈星燎在拍賣會上的照片――那是他們第一次見面的地方,她穿著一條白色的裙子,站在人群里,顯得有些格格不入。照片的背面,用鋼筆寫著一行小字:“今天遇到一個很特別的女孩,眼睛像星星,就是有點笨,差點被人騙。20xx年x月x日。”
他繼續往后翻,每一張照片的背面,都有日期和簡短的注釋:
“今天她練拳崴了腳,卻嘴硬說沒事,我偷偷給她買了云南白藥,放在她門口。”
“小寶今天發燒,她守了一夜沒合眼,早上眼睛紅紅的,卻還笑著說沒事。”
“她今天好像不開心,一個人坐在院子里發呆,我不敢過去,只能遠遠看著。”
一行行字跡,記錄著他當時的心動與矛盾――他早就對沈星燎動心,卻因為驕傲和誤會,一次次推開她;他偷偷關心她,卻從來不敢讓她知道;他看著她辛苦,心里疼得厲害,卻不知道該怎么表達。
顧西洲的眼眶漸漸紅了。他雖然還是記不起完整的過往,卻從這些照片和注釋里,感受到了以前的自己對沈星燎的深情。那些痛苦的記憶碎片還在腦海里盤旋,可此刻,更多的是一種莫名的沖動――他想找到沈星燎,想告訴她,不管以前發生過什么,他現在只想好好守護她和小寶。
他合上相冊,緊緊抱在懷里,拄著拐杖,朝著臥室的方向走去。書房的燈光還亮著,卻不再顯得壓抑,反而透著一絲溫暖的希望。
臥室里,沈星燎還坐在床邊,眼神里滿是擔憂。聽到敲門聲,她連忙站起來,打開門――顧西洲站在門口,懷里抱著相冊,眼神里沒有了之前的抗拒和恐懼,反而多了一絲堅定。
“星燎,”顧西洲的聲音雖然還有些沙啞,卻格外認真,“我雖然還是記不起所有事,但是……”他舉起懷里的相冊,“我知道,以前的我,一定很愛你。”
沈星燎的眼淚瞬間掉下來,卻笑著點了點頭:“嗯,以前的你,很愛我。現在的你,也很愛我。”
顧西洲走進來,輕輕將相冊放在桌上,然后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這一次,他沒有猶豫,也沒有抗拒,只是緊緊地握著,仿佛要將這些年錯過的時光,都通過這雙手,一點點補回來。
月光依舊溫柔,書房里的相冊靜靜地躺在桌上,像一個打開記憶的鑰匙,悄悄開啟了顧西洲記憶恢復的大門。而屬于他們的故事,也在這些痛苦與溫暖的交織中,慢慢走向圓滿。
只是,他們都不知道,在武館外的黑暗中,一道白色的身影正靜靜地站著,看著書房的燈光,眼神里滿是復雜的情緒――是蘇明月。她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恢復記憶的顧西洲,更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被自己傷害過的女兒和外孫。她的手里,緊緊攥著一枚小小的星紋令牌碎片,那是顧清風留給她的,也是她尋找救贖的唯一希望。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