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武館的木窗,在地板上投下細碎的光斑。沈星燎是被小寶輕手輕腳的腳步聲吵醒的,她睜開眼,發現顧西洲已經不在身邊,只有枕頭上殘留著一絲他的體溫。
“媽媽,爸爸在院子里看你練拳的視頻呢!”小寶趴在床邊,小聲說,手里還拿著半個沒吃完的包子,“他說你打得好厲害,就是看不懂那些招式叫什么。”
沈星燎揉了揉眼睛,起身走到窗邊。院子里,顧西洲坐在石凳上,手機里播放著她之前練燎原掌的視頻,他的眉頭微微皺著,眼神里滿是專注,左手無意識地在石桌上比劃著,像是在模仿招式的軌跡。
聽到腳步聲,顧西洲抬起頭,看到沈星燎,嘴角不自覺地牽起一抹淺淡的笑――這笑容很輕,卻比之前的茫然多了幾分溫度。“這些招式……好像在哪里見過。”他指著手機屏幕,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感覺很熟悉,卻想不起來。”
“慢慢來,不急。”沈星燎走過去,遞給他一杯溫熱的豆漿,“這些是燎原掌,我媽媽教我的,后來我也教過你一些基礎招式,你以前很喜歡和我對練。”
顧西洲接過豆漿,指尖碰到她的手,兩人都愣了一下。他的耳尖微微泛紅,連忙移開目光,喝了一口豆漿,掩飾著心底莫名的悸動――這個女人的手很暖,和他昨晚夢里感受到的溫暖,一模一樣。
白天的時光過得很平靜。顧西洲跟著小寶學用平板電腦看舊照片,聽沈星燎講武館的趣事,偶爾還會試著拄著拐杖,在院子里走兩圈。夕陽西下時,他甚至主動提出幫沈星燎收晾在院子里的衣服,雖然動作笨拙,卻格外認真。
可到了深夜,平靜被徹底打破。
沈星燎是被顧西洲的驚呼聲吵醒的。她睜開眼,看到顧西洲蜷縮在床上,雙手緊緊抓著被子,額頭滿是冷汗,臉色蒼白得像紙,嘴里還在喃喃自語,聲音帶著痛苦的顫抖:“別燒……星星……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西洲!你怎么了?”沈星燎連忙爬過去,想握住他的手,卻被他猛地推開。
顧西洲猛地睜開眼,眼神里沒有了白天的溫和,只有一片混亂的痛苦和恐懼,像一頭被困在回憶里的困獸。他看著沈星燎,喉嚨滾動了幾下,聲音沙啞得厲害:“我……我好像想起了一些事……”
“想起什么了?”沈星燎的心臟猛地一緊,既期待又害怕――她期待他恢復記憶,卻又怕他想起那些痛苦的過往。
顧西洲沒有回答,只是突然抱住頭,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我看到一片廢墟……火很大,有燒焦的味道……還有……還有我打了你……”他的聲音帶著濃濃的愧疚和自我厭惡,“我好像……用盡全力打了你一巴掌……很重……你當時的眼神……很失望……”
是“死遁”前的那場誤會,是他被林月白蒙蔽,親手掌摑沈星燎的畫面!
沈星燎的呼吸一滯,那些被她刻意塵封的痛苦記憶,也跟著翻涌上來。可看到顧西洲痛苦的模樣,她還是壓下心底的酸澀,輕輕伸出手,想安撫他:“西洲,那都是過去的事了,當時你是被人騙了,我沒有怪你……”
“別碰我!”顧西洲猛地抬頭,眼神里滿是抗拒,甚至帶著一絲恐懼,“我傷害了你……我憑什么還要被你原諒?我根本不配……”他說著,掙扎著從床上爬起來,拄著拐杖,跌跌撞撞地朝著門外走去。
“西洲!外面很黑,你去哪里?”沈星燎連忙追上去,卻被他甩在身后。
“我想一個人靜一靜。”顧西洲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帶著一絲疲憊,“別跟著我,我怕……我怕再想起什么傷害你的事。”
門被輕輕關上,留下沈星燎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房間里。月光透過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身上,顯得格外孤單。她知道,顧西洲需要空間消化這些痛苦的記憶,可看著他落寞的背影,她的心里還是像被針扎一樣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