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的臺燈還亮著暖黃的光,顧西洲坐在書桌前,指尖輕輕撫過相冊里的每一張照片,像在觸碰一段被遺忘的時光。剛才和沈星燎的對話還在耳邊回響,可他總覺得不夠――那些照片背面的字跡,像一把鑰匙,正一點點撬開他記憶的閘門,讓那些被塵封的心動與愧疚,洶涌而出。
他翻到一張沈星燎站在桂花樹下的照片。照片里的她穿著淺紫色的裙子,手里捧著一束桂花,笑得眉眼彎彎,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落在她身上,連發絲都泛著光。照片背面的字跡比之前的更用力,墨水甚至洇透了紙背:“今天武館的桂花開了,她蹲在樹下撿了半小時,說要做桂花糕。她笑的時候,比桂花還香。20xx年x月x日。”
顧西洲的指尖頓住了。不知為何,他的鼻尖突然泛起一陣熟悉的桂花香,腦海里隱約閃過一個畫面――沈星燎端著一盤桂花糕,遞到他面前,眼睛亮晶晶的:“顧西洲,你嘗嘗,我第一次做,要是不好吃你可別笑我。”而他當時好像皺了皺眉,說了句“太甜了”,卻在她轉身時,偷偷吃了三塊。
“原來……我早就這么在意你了。”顧西洲喃喃自語,眼眶漸漸泛紅。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后來才愛上沈星燎的,卻沒想到,從這么早開始,他就已經把她的一舉一動,都悄悄記在了心里。
他繼續往后翻,照片越來越多,注釋也越來越長。有一張沈星燎在醫院照顧生病的小寶的照片,她趴在病床邊睡著了,手里還握著一個小小的玩具。背面的字跡帶著一絲心疼:“小寶發燒了,她守了兩夜沒合眼。我在病房外站了很久,想進去給她披件衣服,卻沒勇氣。我好像……開始害怕失去她。20xx年x月x日。”
看到“害怕失去她”這幾個字,顧西洲的心臟猛地一抽。他想起之前在極北廢墟里,自己斷指也要保護沈星燎的決心,想起昏迷中攥著她衣角不肯放手的執念――原來這些都不是本能,而是刻在骨子里的習慣,是從很久以前就開始的、想要守護她的決心。
他的目光無意間落在書桌的抽屜上――那是他以前常用的抽屜,里面應該還放著一些舊物。他拉開抽屜,里面果然有一個絲絨盒子,打開一看,里面躺著一枚銀色的婚戒,正是他當年給沈星燎戴上的那枚,后來她“死遁”后,他一直放在這里,從未離開過。
顧西洲拿起婚戒,指尖傳來金屬的冰涼。他想起沈星燎現在戴的那枚染血的婚戒,是他的那枚,斷指后就再也沒戴過。他猶豫了一下,嘗試著將這枚婚戒往自己的無名指上套――斷指后的無名指比以前細了一圈,婚戒套上去,輕輕一碰就會滑動,卻依舊帶著熟悉的溫度。
“原來……我們早就該在一起了。”顧西洲的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下來,滴在婚戒上,泛起細小的光。他緊緊攥著婚戒,斷指處隱隱作痛,卻比不上心里的悔恨――他以前真是個混蛋,明明那么愛她,卻用最笨拙、最傷人的方式推開她,讓她受了那么多苦。
“在看什么?”一個溫柔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沈星燎端著一杯熱牛奶走進來,看到顧西洲手里的婚戒和泛紅的眼眶,腳步放得更輕了。
顧西洲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她,聲音帶著哽咽:“星燎,我以前……是個混蛋,對不對?”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一字一句地說,“但我愛你……從很久以前就開始了。比我想象中,還要早很多。”
沈星燎手里的牛奶杯微微晃動,溫熱的液體濺在手背上,卻一點也不疼。她走到顧西洲身邊,輕輕蹲下來,握住他攥著婚戒的手:“我知道。”
“你知道?”顧西洲愣住了。
“嗯。”沈星燎點點頭,嘴角露出一抹溫柔的笑,“我早就知道你偷偷拍我照片,也知道你在我崴腳時給我送云南白藥,還知道你在小寶生病時,在病房外站了一夜。”
顧西洲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你……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