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那天的陽光格外好,積雪在路邊融化成細小的水流,折射出細碎的光。沈星燎推著輪椅,顧西洲坐在上面,左腿的石膏還沒拆,右手斷指處的紗布裹得嚴實,卻依舊下意識地往沈星燎身邊靠――他不記得她是誰,卻本能地覺得這個女人身邊最安全。
“我們先回武館,那里比安全屋熱鬧,小寶也喜歡待在那兒。”沈星燎輕聲解釋,手里拎著醫生開的藥袋,“武館里有你以前常練的沙袋,還有我們一起掛的全家福,或許……你能想什么。”
顧西洲沒說話,只是點點頭,目光落在沈星燎纏著繃帶的手上――那雙手布滿傷痕,卻依舊穩穩地推著輪椅,指尖無意識摩挲的動作,讓他心里莫名發緊,像有什么重要的事被遺忘了。
路過街角時,一輛貨車突然失控,朝著人行道沖來,刺耳的剎車聲劃破寧靜。沈星燎還沒反應過來,手腕就被一股力量猛地抓住,整個人被拽進一個溫暖的懷抱――是顧西洲!他撐著輪椅扶手,單腿撐地,將她牢牢護在身后,動作流暢得仿佛演練過千百遍,完全不像一個剛經歷重傷、失去記憶的人。
“小心!”顧西洲的聲音帶著急促,卻透著不容置疑的保護欲。直到貨車穩穩停在路邊,司機慌忙下車道歉,他才松開手,看著自己的動作,眼神里滿是疑惑――他明明不記得這個女人,為什么身體會下意識地保護她?
沈星燎的心臟砰砰直跳,臉頰貼在他胸口,能清晰感受到他劇烈的心跳。她抬起頭,看著顧西洲茫然的眼睛,突然笑了,眼淚卻跟著掉下來:“西洲,你看,你的身體記得我……它記得要保護我。”
顧西洲皺了皺眉,沒說話,卻悄悄將輪椅往她那邊挪了挪,像是在確認她是否安全。
武館的木門推開時,傳來熟悉的“吱呀”聲。小寶抱著一個平板電腦跑出來,看到顧西洲,眼睛亮了亮,卻又小心翼翼地停下腳步,小聲問:“媽媽,爸爸今天……記得我嗎?”
“小寶過來。”顧西洲突然開口,聲音雖然沙啞,卻帶著一絲溫和。他朝著小寶伸出手,雖然不記得這個孩子是誰,卻覺得他的笑臉格外親切,像冬日里的暖陽。
小寶愣了一下,立刻跑過去,趴在顧西洲的膝蓋上,舉起平板電腦:“爸爸,我下載了‘記憶修復程序’!里面有我們以前的視頻,你看了說不定就能想起來!”
屏幕上播放著去年小寶生日的畫面――顧西洲抱著小寶吹蠟燭,沈星燎在一旁拍照,一家人笑得格外開心。顧西洲看著視頻里的自己,眼神里滿是陌生,卻在看到沈星燎的笑容時,心里泛起一陣暖意。
“這個……是在哪里拍的?”顧西洲指著屏幕里的蛋糕,小聲問。
“是在我們家啊!”小寶興奮地回答,“爸爸你還說,以后每年都要給小寶買最大的巧克力蛋糕!”
沈星燎看著父子倆的互動,轉身走進廚房,想給他們煮點熱湯。剛拿起鍋,就聽到身后傳來腳步聲――顧西洲拄著拐杖走過來,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她忙碌的背影,小聲說:“我能幫你做點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