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氏集團總部的38樓,空氣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透明玻璃隔斷的辦公區里,原本敲鍵盤的“噠噠”聲、打印機的“嗡嗡”聲突然消失,幾十道目光齊刷刷投向總裁辦公室門口――顧西洲穿著一身深灰色定制西裝,身邊站著個穿米白色職業裝的女人,長發束成利落的低馬尾,手里抱著個黑色文件夾,正是沈星燎。
“給大家介紹下,”顧西洲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傳到每個角落,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沈星燎,從今天起擔任我的特別助理,負責協助處理集團核心項目及專項事務,直接向我匯報。”
“嘩――”
像是平靜的水面投進了巨石,辦公區瞬間炸開了鍋。員工們紛紛放下手里的工作,交頭接耳的聲音壓得很低,卻依舊清晰地飄進沈星燎耳朵里――
“沈星燎?不就是總裁那個替身太太嗎?怎么來公司當助理了?”
“聽說之前還坐過牢,總裁怎么會把這么重要的職位給她?”
“怕不是靠關系吧……咱們集團的特別助理,哪個不是名校畢業、有五年以上經驗的?”
“完了完了,以后要是跟她對接工作,指不定多麻煩呢……”
秘書處的林秘書站在最前面,臉上掛著職業化的微笑,眼底卻藏著一絲輕視。她偷偷打量沈星燎――一身平價職業裝,連個像樣的首飾都沒有,看起來跟寫字樓里的普通文員沒兩樣,哪里像能當總裁特別助理的人?
沈星燎像是沒聽見這些議論,目光平靜地掃過辦公區。38樓是集團核心樓層,每個人的工位都整潔有序,電腦屏幕上顯示著復雜的報表和項目方案,空氣中彌漫著高效卻緊繃的職場氣息――這是她第一次真正踏入“顧氏”的戰場,和顧宅的壓抑不同,這里的交鋒更直接,也更考驗實力。
“你的辦公室在我隔壁,”顧西洲轉頭對沈星燎說,語氣比在顧宅時更顯公事公辦,“林秘書會把近期的項目資料給你,先熟悉業務,有不懂的直接問我。”
“好。”沈星燎點頭,接過林秘書遞來的一摞資料,轉身走向隔壁的辦公室。她的腳步很穩,沒有絲毫猶豫,仿佛那些質疑的目光和議論聲都不存在。
走進自己的辦公室,沈星燎先將資料放在辦公桌上。辦公室不大,卻很整潔,靠窗的位置有一張單人沙發,桌上放著最新款的筆記本電腦,旁邊還貼心地備了咖啡和綠植――顯然是顧西洲提前安排好的。
她沒有先休息,而是立刻打開電腦,將資料分門別類整理好。資料里包括顧氏近期的幾個重大項目:與南洋科技的合作案、城西產業園的開發項目,還有一份關于“古文化遺產保護”的投資計劃――看到“古文化”三個字時,沈星燎的指尖頓了頓,直覺告訴她,這個項目或許和神諭有關。
她快速瀏覽著項目報告,目光在數據表格上停留的時間最長。以前在武館時,養父教過她“辨數”的本事――通過數據間的邏輯關系和細微偏差,判斷信息的真實性,這本事后來幫她在監獄里破譯過星紋代碼,現在用到職場上,竟意外地適用。
下午三點,林秘書敲門進來,遞上一份《城西產業園預算執行報告》:“沈助理,這是上周的預算報告,總裁讓您核對一下,沒問題的話明天提交給財務部門。”
沈星燎接過報告,指尖劃過紙質頁面上的數字。報告里詳細記錄了產業園的各項開支:建材采購、人工費用、設計費用……每一項都標注得很清楚,看起來毫無問題。
可當她看到“建材采購”這一項時,眉頭突然皺了起來。3月5日的采購記錄顯示,“特種鋼材”的單價是8500元噸,而3月10日的采購單價卻變成了9200元噸,短短五天,單價上漲了700元,備注里只寫著“市場價格波動”,卻沒有附任何市場調價的證明文件。
更奇怪的是,兩次采購的供應商都是同一家――“恒信建材”,而報告里標注的“恒信建材”聯系方式,和她之前在神諭走私案資料里看到的一家“空殼公司”的電話,竟有兩位數字是相同的。
“這里有問題。”沈星燎立刻用紅筆在異常數據旁標注出來,又打開電腦,調出顧氏與“恒信建材”的合作合同。合同里規定,建材價格需根據市場行情調整,但每次調價必須提供第三方機構的市場評估報告――可這份預算報告里,根本沒有附任何評估報告。
她沒有猶豫,拿著報告起身走向顧西洲的辦公室。此時顧西洲正在開視頻會議,看到她進來,只是微微點頭,示意她在旁邊等。
會議結束后,顧西洲摘下耳機,看向沈星燎:“有什么事?”
“城西產業園的預算報告有問題。”沈星燎將報告放在他面前,指著標注的地方,“3月5日和10日的特種鋼材單價相差700元,沒有市場調價證明,而且供應商‘恒信建材’的聯系方式,和之前神諭走私案里的一家空殼公司有重合,建議立刻核查。”
顧西洲的目光落在報告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他之前也看過這份報告,卻沒發現數據異常――不是他不夠細心,而是他對“建材價格”的敏感度遠不如沈星燎。
“你確定?”顧西洲抬頭,眼神里帶著一絲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