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副柔弱無措的樣子,讓周曼芝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若是再追問,反倒顯得她這個做婆婆的咄咄逼人。她冷哼一聲,抬手揉了揉太陽穴:“行了,別裝模作樣了。起來吧,這茶我也喝不下了。”
沈星燎這才停下動作,慢慢站起身,依舊低著頭,指尖的血珠蹭在旗袍下擺上,留下一點暗紅。“謝謝媽。”她聲音依舊溫順,只有垂在身側的手,悄悄將令牌塞回袖中――剛才推燭臺時用了點內力,令牌邊緣有點發燙。
周曼芝瞥了她一眼,沒再說話,起身往樓上走。經過傭人身邊時,她腳步頓了頓,壓低聲音:“盯著點她,看看她袖子里藏了什么。”
傭人連忙點頭:“是,老夫人。”
沈星燎站在原地,聽著顧母的腳步聲消失在樓梯口,才緩緩抬起頭。她看了眼手背上的紅痕,又看了看指尖的小傷口,眼底的委屈瞬間褪去,只剩下一絲冷冽的清明。
這是她第一次在顧家反擊,不算贏,但至少沒輸。她要的就是這種“看似柔弱,實則難惹”的效果――讓顧母疑心,卻抓不到把柄;讓所有人都覺得她是個好欺負的替身,放松警惕。
她轉身準備離開客廳,剛走到門口,無意間抬頭,瞥見二樓轉角處站著一道身影。
是顧西洲。
他穿著深灰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上的名表。他靠在欄桿上,手里拿著一份文件,眼神落在她身上,沒有了往日的冷漠,反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味,像是在看一場有趣的戲。
沈星燎的心猛地一跳,立刻低下頭,裝作沒看見他,腳步匆匆地走出了客廳。
直到走出老宅大門,她才松了口氣。剛才顧西洲的眼神,讓她有些不安――他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她抬手摸了摸袖中的令牌,令牌依舊溫潤。不管顧西洲看到了多少,她都不能停下。這場“扮豬吃虎”的戲,她必須演下去,直到能真正掌控自己的命運。
而二樓轉角處,顧西洲看著沈星燎消失在大門外的身影,指尖在文件上輕輕敲了敲。剛才燭臺跌落時,他看得很清楚――她看似驚慌的動作里,藏著極穩的力道,那道從袖口閃過的金屬光澤,絕不是普通的首飾。
這個替身,好像和他想的不一樣。
他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拿起手機,撥通了助理的電話:“查一下沈星燎在武館的所有情況,越詳細越好。”
電話那頭傳來助理的聲音:“好的,顧總。”
顧西洲掛了電話,目光重新落在樓下的客廳里――那盞倒在地毯上的燭臺,底座上似乎有一道細微的劃痕,像是被什么硬物碰過。
他挑了挑眉,轉身走進了書房。這個沈星燎,倒是給了他一點意外。或許,這場原本乏味的婚姻,會變得有趣起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