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星指尖微施壓力,刀鋒便輕描淡寫地劃破了盧志行保養有度的皮膚。
鮮血沿著他的頸項溢出,浸染了官服。
其中既無怒火、羞赧,亦無任何生者應有的情感波動。
唯有視死物般的冷酷。
“殿下……懇請殿下饒命。”
“我在揚州擁有三處園林,錢莊里尚有五十萬兩白銀。”
“只要殿下肯赦免我,這一切皆可奉予殿下。”
“錢財?”
沈寒星嘴角泛起一抹嘲諷的弧度,仿佛聞聽荒謬之。
“盧大人,請您看看外面。”
此乃極度饑荒下人類的本能食相。
“你認為,面對一群饑餓如狼的士兵,你的銀票能充饑嗎?”
沈寒星的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格外洪亮清晰。
盧志行凝視著那一雙雙?泛著綠光的眼眸,恐懼終于貫穿他的靈魂深處。
舊有的規則已被顛覆。
權勢徹底失效。
在這位公主的率領下,這支軍隊已非遵循軍紀的大周士卒,而是一群嗜血撕咬的野獸。
“殿下……我是裴太師的女婿。”
“殺了我,裴家絕不會罷休,朝廷法度也不允許殿下濫殺朝臣。”
他只能耗盡最后的氣力,以此威脅。
“裴家?”
沈寒星松開了手,任由他軟綿綿地癱倒在地。
“本宮此次出行,正是要將裴家的皮囊撕破。”
至于朝廷法度。
她轉過身來,面對樓下密密麻麻的士兵,高高舉起手中的長刀。
“將士們!”
一聲厲喝,攜內力瞬間壓過了嘈雜的搬運聲。
所有士兵都停下手中的活計,抬頭望向高臺。
他們嘴里塞著生米,手中仍緊握糧袋。
沈寒星指向腳下瑟瑟發抖的盧志行。
“此人就是漕運總督盧志行。”
“他在府內蓄養上百姬妾,每日用牛奶沐浴,餐餐山珍海味。”
“而爾等在京師大營,飲水充饑。”
“他將朝廷撥付爾等的軍糧囤積倉庫任其發霉,亦不肯施舍一口。”
“剛才,他還問本宮能否用錢財買他的性命。”
沈寒星稍作停頓,目光如利劍般掃視全場。
“你們同意嗎?”
無人作答。
短暫的靜默后,是火山爆發般的狂吼。
“不同意!”
“殺了他!”
“把他的肉剁成肉泥喂狗!”
仇恨的情緒被徹底點燃。
這不是政治角力,而是階級仇恨,是飽受饑餓者對飽食終日者的無盡怨怒。
盧志行嚇出一身冷汗,急忙叩頭求饒。
“殿下……我錯了……我錯了……”
“遲了。”
“噗嗤”一聲。
一顆碩大的人頭從高臺上滾落,直接掉入下方的人群之中。
鮮血濺灑在沈寒星的黑袍上,在夜色中與之融為一體。
“傳令給下面的人。”
沈寒星接過親衛遞來的白布,慢條斯理地擦拭刀刃。
“打開所有糧倉,連夜裝船。”
“除了糧食,將總督府內所有金銀財寶一并搬空。”
“所有盧志行的親信黨羽,一個不留。”
“本宮要讓淮安城徹底變天。”
天明時分。
淮安城的百姓驚愕地發現,平日里威風凜凜的漕運衙門已人去樓空。
“殿下,京城緊急來報。”
“謝督主稱,裴家已聯合御史臺,定于今日早朝聯名上奏,彈劾您擅離職守、圖謀造反。”
“把城外的豐臺大營也調動起來,做好接管京師防務的準備。”
沈寒星接過信,未看一眼,直接將其投入滾滾河水。
“造反?”
她冷笑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