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高航速。”
“告訴將士們,吃飽了這一頓飯,回京城還有一場惡戰要打。”
“既然裴太師急于尋死,本宮便回去送他一程。”
“另外。”
沈寒星轉頭看向甲板上浸泡在石灰中的木盒。
那是盧志行的人頭。
“找一個腿腳麻利的人騎快馬走陸路,務必在早朝結束前,將這份‘厚禮’送到金鑾殿上。”
“就說本宮請裴太師喝了一杯酒。”
……
京城太極殿。
氣氛壓抑凝重。
盡管皇帝年幼尚未親政,但今日朝會的人聲鼎沸比往常熱烈得多。
裴元慶身著紫色朝服,立于百官之首,臉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他身后的裴黨官員個個義憤填膺,唾沫橫飛。
“長公主擅自調動五萬大軍出京,是對京城安全的不負責任!”
“西山大營空虛,此時若有流寇來犯,誰來承擔后果?”
“此乃挾兵弄權!分明是要造反!”
“臣等贊同!必須立即收回長公主的兵權,并將其緝拿!”
聲浪一波高過一波。
龍椅旁原本屬于長公主的椅子上空無一人。
但這并不妨礙他們利用這張空椅進行審判。
裴元慶心中冷笑。
沈寒星這個蠢材,終究是太年輕了。
以為帶兵去搶糧食就能破局嗎?
只要她一離開京城,這里就成了無人管轄之地。
他昨夜已與豐臺大營的主將取得聯系,只要這邊的彈劾文書蓋章生效,那邊的軍隊就會立刻進城。
屆時,就算沈寒星搶到糧食回來,迎接她的也只會是緊閉的城門以及“叛軍”的帽子。
“靜。”
大殿中響起一道懶洋洋的聲音。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陰冷的穿透力,使得此前群情激奮的大臣們瞬間閉上了嘴。
珠簾之后。
謝無妄坐在一把太師椅上,手中悠閑地把玩著一串殷紅的佛珠。
今日他穿著更加繁復的蟒袍,整個人顯得妖嬈而危險。
“諸位大人吵得本座頭都疼了。”
謝無妄抬起眼皮,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望向下方的裴元慶。
“裴太師,您剛才說什么?”
“捉拿長公主?”
裴元慶挺直腰板,直視這位掌握朝政的大宦官。
“謝無妄,你也不要太過得意。”
“長公主擅自調動軍隊,已達死罪程度。”
“身為東廠提督而知情不報者,與上述同罪,從重論處。”
“老夫今日不僅要彈劾長公主,還要清君側,誅殺你這閹賊!”
既然已經撕破臉,便不必再偽裝。
裴元慶揮了揮手。
殿外忽然傳來甲胄相撞的聲音。
幾十名御林軍沖進來,將大殿團團圍住。
這是裴家多年以來安插在宮中的暗樁。
百官大吃一驚,紛紛后退。
但謝無妄的坐姿紋絲未動。
他甚至輕笑出聲。
“裴太師好大的威風。”
“這是要進行政變嗎?”
“為了大周社稷。”裴元慶正氣凜然地說道。
“只要束手就擒,老夫可保你尸首完整。”
謝無妄站起身,慢悠悠地走下臺階。
每邁出一步,身上的殺氣便增加一分。
“裴老頭,你真以為長公主不在,整個京城就是你的地盤了嗎?”
“你是不是認為你在淮安的好狗盧志行能為你守住糧倉?”
裴元慶心頭一驚。
“此話何意?”
“意思就是……”
謝無妄停在裴元慶面前三步之外,臉上的笑容變得非常殘忍。
“你的信息太滯后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