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元慶這是在逼迫本宮出兵去搶。”
沈寒星放下筆,指尖輕敲桌面,發出有節奏的聲音。
“如果我調動軍隊離開京城,那么京城的防務就會空虛,他就有可能趁機發動政變了。”
“若我不調兵,不出三天,京城就會斷糧,一定會發生大亂。”
這是無法扭轉的局面。
換成其他人的話,此時恐怕已經手忙腳亂了,甚至準備向裴家低頭認錯,求一線生機。
但是,沈寒星并不是外人。
她是經歷過死亡、從地獄中爬出來的修羅。
“謝無妄怎么樣了?”她突然問了起來。
“回殿下,督主現在正在詔獄里面對裴家幾個人進行審訊。”暗衛低頭回答說,“督主要從他們口中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不能讓他輸得太慘了,留點余地。”
沈寒星站起來走到窗戶前,把窗戶打開。
寒風帶著夜晚的涼意灌入她的身體,使她混沌的大腦一下子清醒過來。
“備好馬匹。”
“本宮要去西山大營一趟。”
……
西山大營,烈焰騰空。
原來這里是京畿衛的駐地,現在已經被沈寒星接管了,用來安置她從雁門關帶回來的親兵和新招募的新軍。
沈寒星趕到的時候,營地里已經亂作一團。
晚飯只有一些稀粥,而且很稀,能映出人的影子。
士兵們端著碗,臉上滿是不滿和怨氣。
“這是什么?水嗎?”
“我就是為了吃飽飯才來當兵賣力的,結果給我喝這個?”
“聽說城里的糧食都被長公主用來收買人心了,根本不把我們放在眼里。”
“反了算了!”
幾個不服管教的士兵摔碎了碗,并且大聲叫嚷著。
周圍的士兵雖然沒有出聲,但是他們眼里的怒火已經快要壓制不住了。
“造反者有何下場?”
一聲清冷的話穿過了喧鬧。
沈寒星策馬而入,后面跟著幾十名黑羽衛士兵。
她翻身下馬,目光犀利,環視四周。
原本很吵鬧的營地突然變得很安靜。
帶頭鬧事的幾個士兵縮了縮脖子,但是仗著人多勢眾,還是硬著頭皮喊道:“長公主,兄弟們餓著肚子,沒法打仗!”
“就是了,總得讓人民吃飽飯嘛!”
沈寒星走到大鍋邊拿起勺子攪拌了一下,稀得可憐。
她也不解釋,也不生氣。
直接從侍衛手里搶過長刀。
“刷”的一下,寒光一晃。
大鍋被劈開,稀粥灑了一地。
眾人皆驚。
“這種豬食,也不應該給人吃。”
沈寒星把刀插在地面上,雙手扶住刀柄,聲音傳遍了整個校場。
“我知道你們是怎么想的。”
“覺得跟著本宮受委屈了,覺得朝廷虧待了自己。”
“實話實說,京師的糧倉已經空了。”
一片混亂。
士兵們你看我、我看你,恐慌的情緒開始在人群中蔓延開來。
“但是!”
沈寒星提高聲音,壓住所有聲音。
“淮安、通州積壓了大量的糧食!”
“那批糧食是本宮出錢買的給你們當軍糧的,結果被裴家的人扣下了!”
“他們不但扣了你們的糧食,還想讓你們餓著肚子去給他們當看家護院的狗!”
“請問你們同意嗎?”
“不答應!”黑羽衛率先怒吼。
新軍士兵們的血液也沸騰了起來,眼中露出了兇光。
沈寒星滿意地點了點頭。
她把刀撿起來朝向南方。
“既然有人不讓我們吃飯,那我們就自己去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