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鋪的大門被粗暴地撞開了。
堆積成山的糧食直接被搬了出來,在大街上支起了鍋灶。
“長公主有令,奸商囤積貨物,企圖用饑餓來餓死百姓!”
“所有的米糧都要立即半價賣給老百姓!”
“每戶限購50升!”
此話一出,之前還圍在一邊、心里忐忑的百姓們立刻沸騰起來。
禮教、名節在饑餓面前都是狗屁。
因為有人有飯吃,所以他們高呼:“長公主千歲!”
“謝青天大老爺!”
人群蜂擁而上,搶購糧食。
那些穿著喪服、仍然坐在那里抗議的學生們全都目瞪口呆。
他們本來希望百姓會站在自己這一邊,一起譴責那位“失德”的長公主。
但是現在,百姓們看他們的眼神里已經沒有了當初的尊敬。
“讓開讓開,不要擋著我買米!”
“一群讀書讀傻了的書呆子穿得像去參加葬禮一樣,真是晦氣!”
“就是,裴家那米比金子還要值錢,長公主這是在為我們做主啊!”
輿論的走向在這一刻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
裴之跪在人群最前面,穿著一件單薄的白色喪服,凍得嘴唇發紫。
面對眼前的情景,他感覺天旋地轉。
為什么會發生這種情況呢?
書中不是說,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嗎?
為什么一個殘忍暴虐的女人卻受到老百姓的擁戴呢?
“這就是人之常理。”
冰冷的聲音在他頭頂響起。
裴之勉強抬了抬自己的頭。
只見沈寒星站在高高的臺階上,披著一件黑色的大氅,居高臨下地看著這群狼狽的讀書人。
她的身后,就是雄偉的皇宮,以及百姓搶購米糧的盛況。
“裴之,你讀了這么多圣賢書,竟然連最簡單的道理都不懂。”
“倉廩實則知禮節,衣食足而后榮辱知。”
“當百姓連飯都吃不上時,你嘴里的仁義道德就一文不值了。”
裴之渾身發抖,想反駁,但是發不出聲音。
他看到沈寒星的眼睛里帶著輕蔑。
那是螻蟻一般的眼神。
“來人。”
沈寒星淡淡地說。
“把擋路的‘路障’全部清除掉。”
“既然他們喜歡跪,就讓他們到城外的亂葬崗上去跪。”
“不要把宮門口的地弄臟了。”
一場由人為引起的鬧市罷市,在暴力鎮壓以及廉價糧食的影響下,沒有堅持到三個小時就瓦解了。
裴家的臉面被沈寒星踩在了泥地里,并且還要被碾壓兩腳。
但是,真正的危機并沒有解決。
深夜時分,御書房內燈火輝煌。
沈寒星望著桌案上堆得高高的奏章,眉頭緊皺。
這是第一步。
城中米店雖然被迫開門售米,但是糧食畢竟有限,最多只能供應全城百姓三天的口糧。
裴家真正的殺手锏就是斷供。
“殿下。”
暗衛統領悄然來到書房中,單膝跪地。
“剛剛得到的消息是,裴家已經切斷了通州到京城的水陸運輸通道。”
“江南買來的軍糧被扣在淮安碼頭。”
“理由是江匪橫行,漕運總督為了安全起見,封閉了河道。”
“江匪?”
沈寒星冷笑著,手中拿著的朱筆重重地壓了下去,鮮紅的墨水在奏折上綻放開來,仿佛一朵血花。
漕運總督是裴元慶的女婿。
所謂的江匪,就是裴家養的私人軍隊。
這是要把京城困住,把新招來的五萬大軍困住。
沒有糧食,軍隊就會叛亂。
到時候不用裴家動手,她自己就會被亂兵撕成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