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金口已經打開，如果收回的話，皇家的顏面又在哪里呢？”

“不如這樣做。”

趙啟指向了地上的顧巖。

“既然皇姐身體不好，那就把婚禮推遲一下。”

“但是虎符既然已經作為聘禮送出，就沒有收回的必要了。”

“顧將軍還不趕快謝恩？”

這就是借刀殺人。

把虎符強行留在顧巖手里，就是逼著謝無妄對顧巖動手。

還逼著沈寒星在情人和弟弟之間做出選擇。

顧巖擦掉嘴角的血跡，搖晃著站了起來。

他看著謝無妄抱著的沈寒星，眼中滿是痛苦和不解。

但是，他還是挺起了腰板。

“臣謝主隆恩！”

他接過燙手的山芋。

為了保護沈寒星，同時也為了十萬大軍不至于被奸臣所用。

“好一出君臣之間的情誼。”

謝無妄笑了一聲。

大殿里的燭火也跟著他的笑容微微晃動。

“既然陛下這么有興趣。”

“本座也為陛下獻上一份禮。”

他低頭看看已經昏迷的沈寒星。

聲音輕柔得像情人低語。

“殿下，你注意著點。”

“這是你的好弟弟為你做的決定。”

說完之后，他就不再理會別人，抱著沈寒星大步離開了金鑾殿。

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話語在空中飄蕩。

“今夜子時，本座在摘星樓設宴。”

“請顧將軍帶虎符一定要趕到。”

“錯過就沒有機會了。”

……

摘星樓為大周皇宮中最高的一座建筑。

傳說在這里可以伸手摘到星星。

但是今夜，這里只有無邊的黑暗以及呼嘯的風聲。

沈寒星醒來后發現，自己躺在一張鋪著黑狐皮的軟榻上。

四周沒有墻壁，只有飄動的紗簾。

這是摘星樓頂樓。

腳下的世界燈火輝煌，頭頂上的星空無邊無際。

風很大，很涼。

但她身上蓋著謝無妄的大紅色外袍，所以并不覺得冷。

而體內的躁動也已經被壓制下去了。

“醒了嗎？”

謝無妄坐到不遠處的一張桌案前，給自己倒了一杯酒，開始喝了起來。

桌子上放著兩個酒杯、一瓶酒。

另外還有一把短刀。

“這是什么地方？”

沈寒星撐起身子，聲音沙啞。

“最佳的觀劇位置。”

謝無妄指向了對面的空座位。

“你的情人很快就會出現。”

沈寒星的臉色馬上變得很差，馬上就要下地。

“不可以動他！”

“噓。”

謝無妄豎起一根手指到自己的唇邊。

“不要那么激動。”

“激動會使你的血液循環加快，到時痛的是你自己。”

他站起來走到沈寒星面前，把沈寒星按回軟榻上。

“給他兩個選擇。”

“第一，把虎符交出來，斷掉自己的胳膊，回到邊關去。”

“第二……”

他端起酒杯，鼻尖輕觸。

“再飲一杯名為牽機的酒。”

“我就饒了你，也饒了虎符。”

牽機藥。

劇毒。

死后全身抽搐，頭足相就，狀如牽機。

是死法中比較痛苦的一種。

“你干什么？”

沈寒星盯著他。

“殺了他之后，趙啟就有理由召集天下勤王之師來討伐你了！”

“這就是趙啟想要的！”

“我知道。”

謝無妄不以為然地笑了一下。

“小皇帝長大后，開始拿自己的命來和我賭，咬我一口。”

“但是他忘了有一件事情。”

“本座從來都不在乎這天下的主人是誰。”

“本座只關心……”

他的手輕輕掠過沈寒星的臉頰。

“我的玩具被人拿走了。”

這時，樓梯口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顧巖到了。

他還穿著染血的朝服，手里拿著虎符。

看到沈寒星安全地躺在軟榻上之后，他才舒了一口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