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星被他問得啞口無。
是啊。
他若真想讓她們死,大可以,坐視不理。
又何必,讓人送來這張示警的紙條。
“那紙條,是你……”
“不是。”
謝云舟打斷了她。
“這國公府里想讓你活下去的人不止我一個。”
他說得意味深長。
沈寒星還想再問,他卻已經轉過身,走到了桌邊。
他打開食盒,將那碗,沒有動過的血燕,端了出來。
然后,從自己的藥箱里取出了一根,細長的銀針。
他將銀針,探入湯盅。
片刻之后,再取出來時,那銀針的尖端,已然,變成了一片,觸目驚心的烏黑。
沈寒星的心,又是一緊。
即便,早已猜到。
可親眼看見這一幕,還是讓她感到一陣后怕。
“是鶴頂紅。”
謝云舟的語氣,依舊是淡淡的。
“分量不多,吃下去,不會立刻斃命。”
“只會,讓人上吐下瀉,形銷骨立,最后,油盡燈枯而死。”
“在外人看來,與憂思成疾,暴病而亡的癥狀,并無二致。”
好狠毒的心思。
這分明,是想讓她們姐妹,死得神不知鬼不覺。
“我們,該怎么辦?”
沈寒星看著他,第一次,發自內心地向他求助。
“將計就計。”
謝云舟將那根,已經變黑的銀針,擦拭干凈,重新收回了藥箱。
“她們,既然,這么想看一出,姐妹情深的戲碼。”
“我們,便演給她們看。”
“演得越真越好。”
沈寒星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謝云舟卻不再多。
他走到沈沅寧的身邊,開始,為她施針。
他的動作,很輕,很緩。
每一針落下,都精準無比。
沈寒星站在一旁,看著他,那張過分蒼白的側臉。
心里忽然,生出了一絲,她自己都說不清的異樣的情緒。
這個男人就像是一團迷霧。
你永遠,都猜不透,他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你也永遠,都不知道,他說的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
可偏偏,在你最危險,最無助的時候。
他又是那根,唯一能讓你,抓住的浮木。
“明日,還會有人來送東西。”
施針完畢,謝云舟一邊收拾著自己的東西,一邊頭也不回地說道。
“記住,從明日起。”
“你姐姐的病,要開始,‘加重’了。”
“怎么個加重法?”
沈寒星追問。
“比如說。”
謝云舟轉過身,那雙桃花眼里閃過一絲,近乎于殘忍的算計的光芒。
“瘋癲。”
“狂躁。”
“甚至,是自殘。”
沈寒星的心,猛地一沉。
“你要我,折磨我姐姐?”
“是演戲。”
謝云舟糾正她。
“欲要取之,必先予之。”
“你若,想讓她們,為你姐姐的死,付出代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