攬月小筑,確實偏僻得可以。
幾乎快要挨著國公府的后墻了。
院子里雜草叢生,屋子里的陳設也早已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灰。
蔣老夫人果然說到做到。
除了每日會派人送來,一些僅夠果腹的吃食之外。
再沒有派任何一個下人過來。
偌大的院子便真的只剩下了沈寒星和沈沅寧姐妹二人。
還有一個以“施針”為由,每日都會雷打不動親自過來的謝云舟。
日子仿似就這么詭異地平靜了下來。
沈沅寧的情況時好時壞。
她醒著的時候大多數都是安靜的。
她不再吵著要殺謝云舟,也不再用那種看死物一般的眼神看沈寒星。
她只是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坐著。
這日沈寒星正在院子里清理著那些快要沒過膝蓋的雜草。
一個穿著粗布衣衫看起來有些面生的小丫鬟,端著一個食盒從外面走了進來。
“二少夫人。”
“廚房今日燉了燕窩老夫人特意吩咐給大夫人和您送一份過來。”
“有勞了。”
那小丫鬟應了一聲便低著頭快步退了出去。
她端著食盒走回屋子,沈沅寧依舊像往常一樣沈寒星將食盒打開里面是兩盅還冒著熱氣的血燕。
那香氣聞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沈寒星端起其中一盅用銀勺舀了一勺正準備自己先嘗一下。
可就在這時她瞥見了食盒的夾層里似乎露出了一個小小的白色的角。
她心里一動放下湯盅伸手將那個白色的角抽了出來。
那是一張被疊得整整齊齊的紙條。
她攤開紙條上面只有寥寥四個字,字跡潦草像是匆忙間寫就。
湯中有毒。
沈寒星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她下意識地看向窗邊的沈沅寧。
姐姐仍舊一動不動地坐著仿若未覺若這碗燕窩真的進了她們姐妹的肚子。
在這偏僻無人的攬月小筑怕是死了都無人知曉。
蔣老夫人會好心送燕窩過來?
她不信。
可這字條又是誰送來的?
那個面生的小丫鬟?
她的腦子里亂作一團手心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不行她不能慌。
端起那碗血燕走到屋角那里擺著一盆早已枯死的蘭花。
她沒有絲毫猶豫將整碗燕窩,連同里面的液體全部倒進了花盆的泥土里。
做完這一切她又將空了的湯盅重新放回了食盒……
“看來有人坐不住了。”
他將紙條湊到燭火邊,看著它一點點化為灰燼。
“你不好奇是誰送來的?”
“是誰送來的不重要。”
謝云舟抬起眼看向她。
“重要的是是誰想讓你死。”
“這難道也在你的計劃之中?”
沈寒星的心里忽然升起一股無名的火氣。
“讓她們用這種下作的手段,來對付我們姐妹?”
“然后你再像個救世主一樣,站出來替我們收拾殘局?”
“沈寒星。”
謝云舟忽然上前一步。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被拉近。
他身上那股清冽的藥草香,不由分說地鉆進了她的鼻息。
“我承認讓你住進這攬月小筑確實是計劃的一部分。”
“我需要一個安靜的不受打擾的地方,來讓你姐姐慢慢恢復。”
“也需要一個足夠偏僻的能讓某些人放松警惕主動露出馬腳的魚餌。”
“但我從未想過,要用你們姐妹的性命去做賭注。”
“若我的計劃是讓你死。”
他自嘲地笑了笑。
“那我今日又何必多此一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