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禍。
最簡單,也最有效的嫁禍。
蔣氏本就因為婚事被攪,對三夫人恨之入骨。
如今,再看到這只耳環,她自然會認定,是三夫人在對她趕盡殺絕。
新仇舊恨加在一起,足以壓垮她最后一根神經。
“你好狠。”
沈寒星看著他,從牙縫里擠出這三個字。
“彼此彼此。”
謝云舟緩緩地在她的床邊,坐了下來。
“你若是真的良善,當初,就不會留下那些認罪書了。”
“沈寒星,我們,是一樣的人。”
他的手忽然,覆上了她的手。
他的手很涼,帶著一絲常年不見陽光的陰冷。
“所以別怕我。”
“也別,再想著離開我。”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魔力。
“因為,這世上只有我能護住你。”
“也只有你,能……”
他后面的話,沒有說完。
因為,院子外面,忽然傳來了一陣,急促而雜亂的腳步聲。
緊接著一個沙啞的帶著哭腔的聲音,劃破了寂靜的夜空。
“不好了!”
“大夫人大夫人在院子里上吊了!”
謝云舟覆在沈寒星手上的那只手猛地收緊,他臉上的血色在一瞬間褪得干干凈凈。
沈寒星的腦子炸了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沖下了床連鞋都來不及穿,瘋了一般地朝著院外沖去。
姐姐!
她的腦子里只剩下這一個念頭。
夜風冰冷刺骨刮在臉上好比刀割。
她赤著腳踩在冰冷的石板路上卻感覺不到一絲寒意,只有一種滅頂的恐懼從四肢百骸瘋狂地涌向心臟。
正院的門大開著里面燈火通明卻亂成了一鍋粥。
沈寒星推開擋在面前的人一眼就看到了。
院子中央那棵老槐樹下一道白色的身影,正隨著夜風輕輕地晃動著。
不。
沈寒星的眼前一黑幾乎要昏厥過去。
她死死地咬著自己的舌尖,用劇痛強迫自己清醒過來。
她看見一個婆子正哆哆嗦嗦地搬著梯子想要爬上去。
“來不及了!”
沈寒星嘶吼一聲撥開人群,就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母獸用盡全身的力氣朝著那棵槐樹沖了過去。
她縱身一躍雙手死死地抱住了粗糙的樹干。
顧不上掌心被樹皮磨得鮮血淋漓,她手腳并用以一種近乎野蠻的姿態飛快地向上爬去。
“刀!”
“給我刀!”
她沖著下面聲嘶力竭地喊道。
一個聞訊趕來的護院總算反應了過來,連忙解下腰間的佩刀朝著樹上扔了過去。
沈寒星單手接住另一只手死死地攀著樹枝穩住身形。
她看著近在咫尺那張已經憋得青紫,毫無生氣的臉眼淚瞬間就模糊了視線。
“姐姐!”
她用盡全身的力氣,揮刀砍向了那根懸著她姐姐性命的白綾。
一下兩下白綾應聲而斷。
樹上的人就像一片凋零的落葉直直地墜了下去。
沈寒星的心也跟著一起墜入了無底的深淵。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玄色的身影從人群中閃電般地沖了出來。
是謝云舟他張開雙臂用自己那副單薄得好比隨時會被風吹走的身體,穩穩地接住了那個墜落下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