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是他提前安排好了一切。
這個男人,總是這樣,算無遺策。
“既然是繼安的恩人,那自然是不能慢待了。”
蕭貴妃深吸一口氣,臉上重新堆起了笑容,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勉強。
她對著沈寒星的方向,抬了抬手。
“是本宮糊涂了,誤會了你們姐妹。”
“都起來吧。”
“沅寧的婚事,本宮會再替她好生斟酌的。”
她這是服軟了。
沈寒星心里松了口氣,連忙拉著還有些沒反應過來的沈沅寧,從地上爬了起來,對著謝繼安,重重地行了一禮。
“多謝小公子。”
“不客氣。”謝繼安擺了擺手,“我還要回去向父皇復命,你們也早些回府吧。”
他說完,便將手里的荔枝籃子,往旁邊太監手里一塞,轉身,邁著小短腿,頭也不回地走了。
來得快,去得也快。
卻將景仁宮里這一池死水,攪了個天翻地覆。
蕭貴妃看著她們姐妹,眼神冰冷,再也沒有了半分虛偽的溫情。
“你們也走吧。”
她疲憊地揮了揮手仿若多看她們一眼,都覺得礙眼。
沈寒星不敢多留連忙扶著沈沅寧,逃也似的離開了這座富麗堂皇的牢籠。
長長的宮道上,姐妹兩人相顧無。
劫后余生的慶幸與前路未卜的迷茫,交織在一起壓得兩人都喘不過氣來。
“謝夫人。”
一道低沉的男聲忽然從前方傳來。
沈寒星抬起頭只見攝政王趙澈,正負手站在不遠處的紅墻之下不知等了多久。
他今日穿了一身暗紫色的常服,少了幾分沙場的凌厲卻多了幾分說不出的矜貴與危險。
“今日這出戲唱得不錯。”
“以己為餌借刀殺人。連陛下最疼愛的養子都成了你的棋子。”
“謝夫人這份心計倒是讓本王又高看了幾分。”
沈寒星的心猛地一沉。
“民女不知王爺在說什么。”她屈膝行禮,將頭埋得低低的。
“不知道?”趙澈緩步走到她的面前,那高大的身影,將午后的陽光,都遮住了大半。
“那本王就提醒提醒你。”
“吏部侍郎王振貪墨受賄草菅人命。他的罪證昨夜就已經擺在了陛下的案頭。”
“你那位好姨母想將你姐姐推入火坑。卻不知那根本就是一座馬上就要塌了的火山。”
沈寒星的身體控制不住地晃了一下。
她猛地抬起頭,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是你做的?”
“本王只是不喜歡有人,在本王的眼皮子底下,耍這些上不得臺面的手段。”趙澈看著她眼神深邃。
“謝夫人,本王上次說過的話,依舊作數。”
“與其靠著一個病秧子和一個小孩子,不如,靠靠本王。”
“本王能給你的,遠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
他說完,便與她擦肩而過,徑直走了,完全沒有回頭。
只留下一句意味深長的話,在空氣中,久久不散,似乎永遠都會停留在原來的位置。
沈寒星站在原地,只覺得手腳冰涼。
這個男人,太可怕了。
他什么都知道。
他就像一張無形的大網,將所有人都籠罩在內。
而她不過是網上,一只拼命掙扎的蝴蝶。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