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國公府,清暉院里,一片寂靜。
謝云舟正坐在窗邊的軟榻上,手里拿著一卷書,好像什么都沒有發生過。
“回來了?”
他頭也沒抬,淡淡地問了一句。
沈寒星屏退了下人,將驚魂未定的沈沅寧安頓在內室休息,才重新走了出來。
她走到謝云舟的面前,什么也沒說,只是拿起桌上的茶壺,給他倒了一杯茶。
然后,又給自己倒了一杯,一飲而盡。
“謝繼安的事,是你安排的?”
“不是。”謝云舟翻過一頁書,“我只是讓鶯歌,在他面前提了一句你可能會有麻煩。”
“剩下的都是他自己的主意。”
“你就不怕他把事情搞砸了?”
“他不會。”謝云舟終于放下了手里的書,抬起眼看著她“你別看他年紀小,他比這府里任何一個人都懂得如何自保如何利用自己的優勢。”
“他幫你不是因為他有多善良。”
“而是因為他需要一個,看起來沒什么威脅又有點用處的‘自己人’。”
“在后宅你就是他最好的選擇。”
沈寒星沉默了。
她原以為自己是在利用一個不諳世事的孩子。
卻不想,自己從一開始,就成了那個孩子棋盤上的一顆子。
這個國公府,沒有一個簡單角色。
“那你呢?”她看著他,“你幫我,又是為了什么?”
“我什么時候幫你了?”謝云舟靠在椅背上,姿態慵懶,“我只是在幫我自己。”
“你若是倒了,下一個被推出去的,就是我。”
“我們現在,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他說得坦然,卻讓沈寒星的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她忽然覺得很累。
從穿越過來到現在,她走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鋼絲上。
身邊的人,無論是敵是友,都隔著一層看不透的迷霧。
她忍不住,將今日在宮里遇到趙澈的事,也一并說了出來。
當聽到王振已經倒臺時,謝云舟的臉上,沒有絲毫意外。
“他當然會這么做。”
“趙澈這個人,控制欲極強。”
“他看上的獵物,不允許任何人染指。”
“即便,他暫時,還不想動那只獵物。”
獵物。
這個詞,讓沈寒星的心,狠狠地刺痛了一下。
“那我姐姐,怎么辦?”這才是她眼下最關心的問題。
王振倒了,圣旨自然不會再下。
可她姐姐的名聲,已經壞了。
沈家回不去,國公府,也不是長久之計。
“嫁人。”
謝云舟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嫁給誰?”
“一個,既能保住她的命,又能讓她下半輩子衣食無憂,還不會讓你那位好父親和好姨母,再有借口找麻煩的人。”
沈寒星的腦子里一片空白。
京城里還有這樣的人嗎?
“誰?”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沈寒星順著他的視線緩緩地低下頭,看到了自己。
然后她又抬起頭,看向謝云舟。
一個荒謬至極卻又似乎是眼下唯一可行的念頭,從她的腦海里瘋狂地冒了出來。
“你你的意思是……”
“沒錯。”
“讓她嫁給我大哥。”
“謝云庭。”